就这样,两女考虑到自己实在是不堪李玄这头活驴的征伐,今早上索性就直接把李玄给踹了出来,让他爱上哪上哪去,她们必须得好好运功调息,休养休养了。
被扫地出门的李玄闲来无事,这才来到了这大军校场,权当是视察练兵进度,顺便吹吹风散散火。
正当李玄端起一旁的凉茶抿了一口,脑子里还在回味着昨夜那让人鼻血狂喷的荒唐画面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顺着高台的木台阶传了上来。
“末将周奉先,参见摄政王殿下!”
大乾校尉将军周奉先一身玄色重甲,龙行虎步地迈步来到了李玄的太师椅旁,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地抱拳行礼。
这位一路跟着李玄从南疆杀到西线的老将,如今身上那股百战余生的铁血杀气愈发浓烈,但看向李玄的眼神中,却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他可是听说了,自家王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了天下罕有的五品大宗师!
跟着这样一位神威盖世、智计无双的统帅,何愁天下不平?
“奉先来了啊,起来吧,这儿没外人,不用多礼。”
李玄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收起了脸上那副慵懒随意的神色,身子微微坐正了几分,指了指下方依旧在呼喝操练的数万新军,开门见山地问道:“本王这两天军务繁忙,没顾得上这边,这批新招募整编的大周新军,操练得如何了?”
周奉先站起身来,顺着李玄的目光看下校场,沉声汇报起来。
“回王爷,其中一些大周降卒原本就有一定的底子,而至于那些新招募的青壮,经过这段时日近乎严酷的军法管束,如今也算知道什么是令行禁止了,至少闻鼓而进,鸣金而退是能做到了。。”
“至于战法问题,末将按照王爷之前定下的操典,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林招式,只教他们最实用的疆场搏杀之术,如今这枪兵的突刺、刀盾手的掩护劈砍、以及火枪手的三段射击,他们也算是大致掌握了。”
听到周奉先这番井井有条的汇报,李玄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周奉先这人虽然武道天赋不是顶尖,但在治军统兵这一块,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踏实将才。
“既然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也懂得了基础的战法阵型……”
李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那些挥汗如雨的新兵,沉声询问道:“那依你之见,如果现在就把他们拉上去,是否达到了上战场正面厮杀的标准?”
听到这个问题,周奉先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顿时一僵,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军阵,最后,还是极其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王爷明鉴,若是打一打寻常的土匪流寇,或者顺风仗,他们自然能撑一撑场面,但若是真要以此作为主力,去碰血河手底下的圣教精锐……”
周奉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地给出了答案:“绝无可能!指望他们承担重要战斗任务,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甚至还可能引发全军溃败!”
见李玄眉头微皱,周奉先连忙拱手解释道:“王爷,新军训练时日终究尚短,如今在这校场之上,他们没有面对生死威胁,听着口令自然能把动作做得整齐划一、虎虎生风,但真正的战场厮杀,和日常的校场训练,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上了战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袍泽的惨叫与刺鼻的血腥味,面对那些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活尸,新兵心理防线极其脆弱,一旦见血,或者身边的战友惨死,平日里练得再熟的战法也会瞬间忘得一干二净!只要有一个人因为恐惧而丢盔弃甲,那种恐慌就会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最终导致不战而溃啊!”
听完周奉先这番肺腑之言,李玄虽然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还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他当然明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百战精锐更是需要无数鲜血和尸骨堆出来的,练兵这件事,绝不是你喊几个月口号、发几件兵器就能一蹴而就的,一个普通农夫蜕变成一个敢在刀山血海里冲锋陷阵的铁血战士,中间必须要经历战火的淬炼与生死的洗礼。
可是,理解归理解,但问题是留给他李玄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啊!
血河那边疑似正在掌控一位六品战力,要是不能趁机打断,那这仗直接就没法打了,他必须速战速决。
李玄伸手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奉先,你说得对,他们确实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军人。”
“不过现在本王等不及他们慢慢成长了,攻打铁门关的事情如今已经提上了日程,这次出征,把这些新兵全都给本王带上!”
“王爷?!”
闻言周奉先一惊,刚想开口劝阻,就见李玄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笑着开口说道:“放心,本王还没蠢到拿这些新兵去填线,既然校场练不出百战精兵,那咱们索性就‘以战养战’!”
李玄转过身,有条不紊地开始下达初步的战略部署:“真正攻坚克难、撕裂敌方防线的主要战斗任务,依旧由我大乾的神凰军以及北疆游骑来负责,他们是尖刀,负责捅穿敌人的心脏!”
“至于这些大周新军,到时候就把他们散布在两翼和后方,负责策应、押运辎重、修筑工事,以及做一些打扫战场、围剿残兵败将的小活。”
说到这里,李玄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漠然,生死之间无小事,但不出生入死,他们又哪来的活路?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本王不用他们去面对最疯狂的敌人,但必须得让他们站在战场上,去闻一闻那冲天的血腥味,去看一看那尸横遍野的惨状,去听一听那兵刃入肉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