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鬼伽罗这话,李玄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站起身来,大步朝外走去,刚走出城主府的大门,李玄就愣住了。
只见街道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手里拿着包袱,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种期盼和恐惧交织的眼神,让李玄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
人群中,陈老三站了出来,他的脸上满是忧惧,声音颤抖着开口说道:“王爷,我们听说联军要撤走了,您……您不要我们了么?”
这句话一出,李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和恐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这些人,是他一点点争取回来的,可现在,他却要抛下他们。
“王爷……”
陈老三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您说过的,说只要我们跟着您,您就会护着我们,您不会食言的,对吧?”
李玄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答应过这些人,要护着他们,要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可现在,他却要食言了。
“王爷……”
人群中,又有人开口了,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您要是走了,我们怎么办?大周的军队要是打过来,我们怎么办?”
“是啊,王爷,您不能走啊!”
“王爷,您带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着您就行!”
“王爷……”
一声声呼唤,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李玄的心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和绝望,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李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当初在极乐城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这些百姓是怎么看他的,那种怀疑、恐惧、试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随时会翻脸的恶鬼。
可现在,他们眼中的恐惧变了,不再是怕他,而是怕他离开,这种转变,是他用了多少心血换来的?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把这一切都毁掉。
“王爷……”
陈老三又叫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希望,只剩下绝望:“您真的要走了,是吗?”
李玄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是”,可这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陈老三,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那双浑浊却依旧期盼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我……”
李玄刚开口,就被人群中的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王爷,您别走,求求您了!”
“王爷,我们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求您别扔下我们!”
“王爷……”
一声声哀求,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李玄的心上,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决定没有错,留下来只会死,走才有活路,但感情告诉他,他不能走,他答应过这些人,要护着他们,要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李玄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有人因此而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陈老三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陈老三。”
李玄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我没有不要你们。”
“那您为什么要走?”
陈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您说要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我们信了,我们把命都交给您了,可现在……”
他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了。
李玄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们留下来只会死,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这些百姓来说,离开极乐城和死没什么区别,他们在这里有田地,有房子,有活下去的希望,可一旦离开,他们什么都没有了。
“王爷,您说句话啊!”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您要是真的不管我们了,您就直说,我们也好死个明白!”
“对啊,王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王爷……”
一声声呼唤,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绝望,李玄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起当初在金林城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那些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期盼和恐惧,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还天真,还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护住所有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时候,强不强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做出那个最残忍的决定。
“王爷……”
陈老三又叫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绝望:“您要是真的要走,那就走吧,我们不拦您,只是……只是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李玄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没有错”,可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说这句话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该死的世道,错的是那些该死的敌人,错的是他李玄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住所有人。
“你们没有错。”
李玄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错的是我,是我没有能力护住你们,是我食言了。”
“王爷……”
陈老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看着李玄,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做得够好了,是我们……是我们没用,拖累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