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选举结束的当晚。
李奥正在庄园后院的空地上练习"圆",他想把圆再继续扩大些。
月光清亮,洒在草地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闭着眼,无形的念气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笼罩了方圆一千四百米的范围——草叶的颤动、夜虫的低鸣、地下蚯蚓翻土的细微声响,全部清晰地反馈回他的感知中。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
他收了"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米才伊史多姆。
接通后放在耳边。
"喂。"
"选举结束了。"
米才伊史多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沉稳。
"第一次投票结果刚出来,跟你说一声。"
"嗯,说说看。"
"帕里斯通249票,第一。绮多42票第二,伊克尚佩26票第三。"
李奥"嗯"了一声,没有太多反应。
帕里斯通在协会经营了这么多年,明里暗里拉拢的关系网错综复杂,249票并不让人意外。
"然后是你,12票,排第八。"
李奥挑了挑眉。
"12票?"
"对。"
米才伊史多姆顿了顿。
"你跟莫老五是并列第八。"
李奥靠在院子里的树干上,仰头看了一眼月亮。
12票……确实比他预想的多。
他加入协会的时间不算长,真正在协会内部刷存在感也就是近一年的事。
能在这个时间点就拿到12票,说明有一部分人对他是有好感的。
或许是东果陀那场战斗带来的声望,也或许是他之前抓捕通缉犯积累下来的口碑。
"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来总部参加?"
米才伊史多姆问。
李奥笑了笑。
"不急。"
"不急?投票率不够的话,会一直重选下去。"
"我知道。"
李奥的语气很轻松。
"等到第四次选举的时候,我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米才伊史多姆大概是在推算他这话的意思——为什么不第一次就去,为什么非要等到第四次。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回道。
"知道了,那就到时候见。"
"嗯。"
挂了电话,李奥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展开"圆"。
帕里斯通搅局的场面他太熟悉了,原著剧情里那家伙把选举拖了好几轮,玩尽各种把戏。
而这次他也在棋局上,有些事得等时机成熟了再做。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选举按着既定的节奏进行着,第二轮、第三轮接连推进。
每一轮投票率都没能达到尼特罗设定的95%门槛,只能不断重复投票流程。
协会内部的气氛逐渐从最初的庄严肃穆变得焦躁起来——不少人开始觉得烦躁,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但规章制度摆在那里,谁也没办法。
第三次选举结果出炉时,李奥正在庄园内和尼特罗老爷子一起喝茶吃甜点聊天。
手机响了一声,是米才伊史多姆发过来的结果通知。
他擦干净手,点开看了一眼。
有效票数593票。
第一名依然是帕里斯通,258票,占比39%。比第一次多了9票,票数还在增加。
第二名绮多49票,第三名波托拜31票,第四名伊克尚佩28票,第五名米才伊史多姆27票。
然后第六名——李奥,20票。
比第一次多了8票。
排名从第八升到了第六。
李奥看着那个数字,微微勾起嘴角。
每一轮都在涨,说明协会里那些人不是随手扔一票就算完了,而是真的有在持续关注他。
莫老五15票排第八,铁拉丁17票排第七。
名次咬得很紧。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东西。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时间——第四次选举,差不多了。
当天下午,猎人协会的正式通知送达。
第四次选举定在两天后举行。
李奥拨通了华石斗郎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
"你们在哪呢?"
"海上。"
华石斗郎的声音里带着风声和海浪的杂音。
"莫老五说的那片海域,确实有点意思,遇到了一些没见过的鱼类和海怪——"
"先回来。"
李奥打断他。
"协会那边第四次选举,两天后开。"
华石斗郎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不急吗?"
"现在是时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像是华石斗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然后是索菲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师傅要我们去协会总部?"
紧接着是柯特平稳的应答,莫老五低沉的询问声。
华石斗郎对着话筒说。
"行,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去。"
"嗯。"
挂断电话后,李奥从树桩上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头正盛,云层稀薄。
两天后的选举大堂里,帕里斯通大概又在台上表演他那套慷慨激昂的把戏了。
该去送一送他了。
两天后,猎人协会总部。
选举大堂比前三次布置得更加正式。
演讲台设在正前方,高出地面半米左右,台上架着麦克风。
演讲台两侧各摆了一排长桌,十二支成员分坐两边——长桌铺着深色的桌布,桌面上摆着名牌和饮用水。
演讲台下方是阶梯式的座椅区,坐满了参加投票的猎人。
人头攒动,几百双眼睛集中在台上。
帕里斯通站在演讲台中央,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的笑容和煦而温和,语气慷慨激昂,像是在发表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演说。
那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我们十二支尊重前会长的遗志,坚持当前的方针!"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摊手的手势,目光真诚地扫过台下的听众。
"我们希望协会能够更加茁壮成长的信念是一样的!您给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投出的那一票,都绝对不会浪费!这点请大家放心!"
台下的猎人们表情各异。
有人听得认真,有人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有人低头刷手机。
但不管什么状态,帕里斯通的声音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渗透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另一方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在座的各位中,一定有对目前的协会不满的人,要求彻底更换高层人员!不过,还是希望诸位尽可能不要用弃权的形式来表达意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精准地扫过台下几个方向。
"您可以直接谈判,也可以在这演说!我们需要您发言表达出来!我们决不会轻忽少数人的意见!"
说到这儿,他忽然伸手指向左侧长桌的十二支——金正靠在椅背上,下巴微仰,闭着眼,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帕里斯通脸上笑容不减。
"坐在这的金,一年之中的违规数多到十个手指都数不过来!可是他现在依然位列十二支之中!与其弃权的话,倒不如把票投给他,怎么样?"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金睁开一只眼,看了帕里斯通一眼,没说话。
"啊,开个玩笑啦——"
帕里斯通摆了摆手,重新面向观众。
"这是前会长交给我们最后的任务!就让我们全体会员齐心协力将其达成吧!"
他的声音在"达成"两个字上加重了分量,配合着恰到好处的一个微微弯腰的鞠躬,姿态谦逊而诚恳。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渐渐多了起来。
坐在右侧长桌的皮优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她手里抓着麦克风,直接开口打断了帕里斯通的演讲,语气冷淡。
"好的,谢谢副会长。请回到座位——赶紧的。"
帕里斯通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但还是顺从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坐下的姿态从容优雅。
皮优举着麦克风对着台下。
"有意见要提或是询问的人,请举手——"
话音未落——
"嘎吱——"
会场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推门声。
厚实的木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
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几百双眼睛同时转向后方入口处。
大厅门口的逆光中,一道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