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该死！”
甘舒在心里咆哮。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西索的速度太快，体术太强，而且对他的能力了如指掌。
他用正常的方式打不赢，必须改变策略，必须冒风险，必须……
甘舒决定不再保留。
巴拉和萨布那边不知道还撑不撑得住，这让他心里越来越不安。
他没有时间了，不能再跟西索在这里耗下去，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赶回去支援。
哪怕付出代价。
西索的右拳再次挥来。
这次是一记从外侧绕进来的弧线拳，带着念气，破空声尖锐刺耳，拳路诡异。
甘舒这一次没有后退，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迎了上去。
他用左臂硬生生架住了西索的拳头。
“砰！”
西索的拳头砸在他的左前臂上，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剧痛从撞击点向两端扩散，皮肤下渗出了血。
他的左臂死死地挡住了西索的拳头，代价是左臂的尺骨骨裂了。
西索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他没有想到甘舒会用这种方式。
但下一秒，他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甘舒的右手动了。
以最快的速度从下路探出，五指张开，直取西索的腰腹！
“一撮火药”！最大输出功率！
这一次，距离太近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甘舒的右手从下路进攻，西索的视线被自己的右拳和甘舒的左臂遮挡，他没有看到那只手伸过来的轨迹。
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变态般的直觉，他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起，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给出了判断。
来不及闪了。
那就硬扛。
西索的念气在瞬间完成了重新分配。
他将原本集中在右拳上的念转移，将大量的念气转移到了腰腹位置。
甘舒的右手碰到了西索的腰侧。
五根手指，全部按了上去。
他碰到了西索的身体，甘舒的嘴角上扬了一瞬。
“抓到你了。”
他轻声说。
“轰——！！！”
爆炸！
火光从两人之间炸开。
西索的身体在爆炸的冲击下向后飞去。
“唰！”
西索的身体滑落到地面，他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捂着自己的腰侧。
他的腰侧衣物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皮肤。
皮肤表面有大面积的灼伤，皮肉翻卷，中央区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龟裂的质感。
鲜血从灼伤区域的边缘渗出来，沿着腰腹的曲线往下流淌。
疼，非常疼。
西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嘴角咧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沙哑的笑声。
“唔~??”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
“不错嘛~??”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愉悦，好像刚才被炸飞的不是他。
甘舒站在原地，右手还在微微颤抖，虽然用大量的气保护了自己的手。
但爆炸的反震也让他自己受到了轻微的伤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西索，他看到西索站了起来。
那个变态站起来了，腰侧在流血，皮肤被烧焦了一大片，而且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深了。
甘舒的心沉了下去。
他预想中的情况是——爆炸将西索重创，炸断他的骨头，炸烂他的内脏，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这样甘舒就能腾出手去解决其他人，或者至少能安全撤退。
但西索没有倒下。
甘舒没有时间沮丧。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的疼痛压下去，重新摆出架势。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巨大拉扯力，猛地作用在他的脸颊上。
“什——”
甘舒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就被那股力量猛地拽了起来！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脚在泥土上拖行了两步之后彻底悬空，整个人被扯向西索的方向！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伸缩自如的爱”。
西索在之前的所有接触中，在每一次拳脚相交、每一次扑克牌划过、每一次身体擦碰的瞬间，都在甘舒身上留下了“伸缩自如的爱”的念气。
西索在交手的过程中察觉到，一旦甘舒要使用‘一撮火药’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分心去用“凝”观察周围。
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掌上，集中在如何才能触碰到对手的身体上。
这是他的坏习惯，致命的坏习惯。
现在，到收获果实的时刻了。
所有的念线同时绷紧，向着西索所在的位置——猛烈拉扯！
风在耳边呼啸，树木在他视野中飞速后退。
他看到西索抬起了右脚。
西索计算好了角度、距离和力量。
甘舒飞来的轨迹、速度和高度，全部在他的计算之内。
甘舒的胸口撞上了西索的右脚。
“砰——！！！！
“咔嚓！！”
甘舒的胸骨在这一脚的力量下剧烈变形，肋骨多处骨折。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出，血雾在空中散开。
他的眼睛在喷血的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涣散，眼球上翻，意识在这一脚之下被彻底震碎。
他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砰！”
泥土飞溅，甘舒的身体在地面上滑行了五六米，犁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最后撞在一棵树根上，停了下来。
他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血从他的嘴角、鼻子、耳朵里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胸口有一个清晰的脚印，右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华石斗郎、尼可和果列奴来到后，看到了这一幕。
果列奴低声道。
“看来不需要我们插手了。”
华石斗郎和尼可也是微微点头，他们没有打扰西索，只是静静地看着。
西索也看到了三人到来，没有理会。
他收回脚，缓缓站直身体。
腰侧的伤口还在疼，灼伤的皮肤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感。
他抬起右手，手指在空气中做出一个微微弹拨的动作。
“伸缩自如的爱——解除。”
他的指尖轻轻一抖。
那些黏附在周围树木、地面、散落在地上的扑克牌、石头上的念气，在同一瞬间被激活了。
那些被“伸缩自如的爱”黏附的物体，每一张扑克牌，每一块石头，都像被拉满的弹弓突然释放，带着可怕的动能从各自的位置弹射而出！
散落在甘舒周围的扑克牌从地面弹起，锋利的边缘划破空气，那些石块从泥土中射出，每颗都有拳头大小，裹挟着念气，覆盖了甘舒周围的所有空间！
十几张扑克牌同时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划向甘舒！
与此同时，十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各个方向砸来，每一块都带着足以砸断骨头的力量！
甘舒的意识还没有恢复。
他在被西索踢飞的那一脚中失去了意识，瞳孔涣散，全身的肌肉处于松弛状态。
他躺在那里，对这些致命的攻击没有任何反应。
“嗤——！”
一张扑克牌划过甘舒的右肩，皮肉翻开，鲜血飙射。
“嗤——！”
一张扑克牌划过甘舒的左大腿，刀刃割开肌肉，露出下面白色的筋膜。
“嗤！嗤！嗤！”
三张扑克牌几乎同时划过甘舒的腰腹，添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他的身体上喷涌而出。
石块的攻击接踵而至。
“砰！砰！砰！”
数块石头砸在甘舒的小腿上、右手、额头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紧闭的眼睛往下流。
甘舒的身体在扑克牌和石块的连续打击下微微抽搐，每一次打击都让他的身体弹动一下。
而就在这些远程攻击进行的同时，西索的身影消失了。
嗤！
扑克牌划过了甘舒的手腕、脚腕。
西索在甘舒的正前方处显现。
他抬起右手。
扑克牌还夹在他的指间，牌面上满是鲜血，血液从牌尖滴落。
西索将扑克牌举到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血迹。
他很享受。
“嗯哼~，还是差了些。”
他低头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甘舒，金色的瞳孔里浮现一丝遗憾的情绪。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期待的是一个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全部潜力、不顾一切、燃烧自己与他殊死一战的对手。
但甘舒不是。
甘舒的实力不弱，他的“生命之音”和“一撮火药”都是极其危险的能力，如果运用得当，足以让任何对手忌惮三分。
甘舒的头脑也很好使，他在战斗中能够冷静分析、做出判断、调整策略。
但正是这“战斗习惯”让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既不够强到碾压对手，又不够疯到可以无视风险。
甘舒知道自己能力的弱点——必须接触到对手的身体才能起效——所以他在战斗中总是下意识地避免风险，总是在寻找“安全”的接触机会，总是在等待“完美”的时机。
而在这场战斗中，犹豫，就是死。
西索将扑克牌收进指间，转身对着三人说道。
“嗯哼~??，交给你们了。”
身后，甘舒躺在血泊中，人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