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
大半夜的挨个敲门,推开了什么都不干,笑了几声然后走了。
神经病啊?
确认那东西不会再回来后,任意带头走进了员工宿舍的走廊。
还好没有什么贴脸的情节。
刚才被推开的那间房门,铭牌上写着【扇贝E3】,是七个空房间之一,他们走向伊万和内森所在的那间【海胆F4】,在门前停下了。
任意刚要抬手敲门,却突然想起一点——
刚才那个神经病也是这么敲的。
里面的人很可能应激,万一伊万那家伙一激动把门劈了就不好了。
“笔借我一下。”
任意冲艾斯汀摊开手。
艾斯汀一愣,然后赶紧把用来记录海鲜心情的笔递了过去。
任意在系统仓库里找了张金锚镇稀里糊涂一起打包了的粗糙手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把纸条对折后从门下的缝隙里塞了进去。
门里。
敲门声过后就从衣柜里溜了出来的内森正贴着门板倾听。
一张小纸条就这么从门缝里滑了进来,两人都是一惊。
伊万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内森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慢动作似的俯下身,捡起那张纸条,借着微弱的光线展开。
——你儿子裘千仞。
“......”
内森的脸色异常精彩,伊万顿时更紧张了。
门外的四人等的正有些焦灼,“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内森无语又想笑的扭曲表情: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们。”
“你们错过了刚才的夜间惊喜服务,真是遗憾。”
......
虽然还没有脱离险境。
但身处一个还算日常的环境,再加上身边有同伴,还是给人极大的安全感,艾斯汀和路易基都大大松了口气。
房间里站了六个人,一下子显得有些拥挤。
“夜间惊喜服务?”
任意挑眉,“你说的是刚才敲门那个?”
“就在你们回来前不久,”
内森关上门,重新把链锁挂好,这才靠在门上,把之前听到的动静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听上去像个大家伙,挨个房间敲门推门,如果里面的人锁了门,它就停一会儿,然后去下一家。如果没锁......”
“它就站门口笑几声,然后离开。”
一个脚步沉重的大家伙,发出的却是孩童那种清脆的笑声?
这组合......
无端让人联想到某个粉色癞蛤蟆。
“你们呢?”他问,“底下有什么发现?”
于是,路易基、克劳斯和艾斯汀你一言我一语,把在储藏室和锅炉房的发现也分享给了他们。
整艘船,处处都透着荒诞。
所有人都被安排了身份,做着看似重要实则毫无意义的工作。
“那我们现在各自回房间吗?”
克劳斯还有些担心之前那个大家伙会再回来。
“不用。”任意摇摇头。
“房已经查过了,现在分开没有意义。”
他想起门牌上挂着的【海胆】,脸上露出一丝嘲弄:
“万一真像铭牌暗示的那样,变成对应的海鲜......”
“那还不如聚一起,到时候全变成海胆,起码还能扎个堆儿,热闹点。”
众人:“......”
......
早上天还没亮,走廊里就响起了开门声和脚步声,看来NPC们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昨晚他们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
除了伊万不小心打了声呼噜把自己吓醒之外,一夜无事发生。
那个诡异的‘查房’果然没再来过。
路易基陪着艾斯汀去储藏室喂鱼,算是给海鲜饲养员一点人道主义上的支持,剩下的四人则跟着NPC一起返回了一层的大厅。
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克劳斯刚踏进大厅,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不对,老大。”
他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大厅的陈设。
“五号桌,昨晚我们离开前,它右边的桌腿正对着地砖的第四条接缝...现在是第三条。”
“还有八号桌的烛台,上面的蜡烛短了5毫米!”
“还有......”
虽然都是些很细微的差别,但很可能说明昨晚这里有一场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宴会’,并在结束后,尽力将一切复原。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任意收回目光,对众人摇摇头,示意各就各位。
内森耸耸肩,回到了吧台后面,伊万和克劳斯则又站到了大门两侧,一个Cos快裂开的罐头,另一个继续当罗马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十点钟,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自助的菜肴,楼梯口才终于出现了第一个身影。
紧接着,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出现。
“太可怕了......我昨晚听到隔壁有奇怪的声音......”
“哦!听说了吗......”
“那是谁的房间,我快好奇死了!”
任意继续端着他的道具托盘在人群中穿梭,收集那些碎片的交谈。
就在这时,大厅的音乐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交谈戛然而止,他们就像突然听见声音的雀鸟,齐齐地望向楼梯口。
一个银发圆胖,看着有点慈祥的男人和一位女士缓缓走下楼梯。
他的穿着不怎么正式,可以说是很松弛,鼻梁上架着副金丝单片眼镜。
这位是旺卡先生。
而他身旁的女士一袭墨绿的丝绒长裙,皮肤苍白得像浓雾,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
她的表情冷冰冰的,看上去比旺卡先生要年轻得多,有种病态的美,但这种病态却没有让她的攻击性减弱半分。
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女孩搀扶着她的手。
任意等人同时神情一动——
那是奥罗拉!
当旺卡先生和茉莉夫人出现时,整个大厅的光芒似乎都聚集在了他们身上。
旺卡先生走到了楼梯的中段:
“我亲爱的朋友们,很抱歉,在这样一个美好的上午,要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打扰了大家的雅兴。”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哀伤。
“我们的朋友,赫克·菲尼亚斯先生,我们发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永远地睡着了。”
“他死了。”
赫克......那个倨傲的山羊胡死了?
任意端着托盘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中,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旺卡先生继续悲伤地说道:
“真是可怕极了,那可怜的家伙是被谋杀的,凶手......或许就在我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