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呆了好几个小时的艾斯汀看到两人,简直就像看到了救兵:

    “我的天,我快疯了!”

    “你的工作是?”任意越过他,看向那些水箱。

    “海鲜饲养员!”艾斯汀欲哭无泪,“它们太吵了!要死了、水太冷、伙食不好、邻居太丑!”

    作为【聆潮者】,在这里简直是精神酷刑。

    克劳斯脸色古怪地看着一个水箱里长着人脸的怪鱼——

    那条怪鱼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对着他说话。

    “这些......都是海鲜食材?”

    “对!都是要‘保持新鲜’的食材!”艾斯汀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任意看,“要记录它们的精神状态和活跃度,还要给它们喂食!”

    任意翻开本子,上面是艾斯汀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的“食材心情日志”。

    【灯笼鱼J7,很不高兴,因为它头上的灯泡亮度不够,感觉自己失去了竞争力。】

    【金枪鱼B2,严重焦虑,怀疑妻子出轨了隔壁的虾。】

    【鲨鱼G1,空间太小,影响了它的王霸之气,它要绝食。】

    任意面无表情地合上本子。

    这个空间的恶趣味,真是稳定发挥。

    “看到路易基、奥罗拉和肖恩了吗?”克劳斯问。

    “没有,”

    艾斯汀摇摇头,“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胖子给了我任务,然后就走了。”

    “除了这些海鲜,还有别的吗?”

    “有!那边是冷库和酒窖。”艾斯汀赶紧带路,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再听这些鱼的抱怨了。

    冷库的门一打开,就迎面而来一股凉气,但远没到冷冻的程度。

    里面挂着处理干净的牲畜,还有堆积如山的水果,码放得整整齐齐,堪称强迫症福音。

    克劳斯用刚重塑的一根月神钛合金棍敲了敲其中一头冻得邦硬的猪,又拿起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

    “太少了。”

    他皱着眉从冷库里走出来。

    “无论是肉类还是水果,看着数量不少,但实际上这些储备根本撑不过两天。”

    “也许......船上的食材都是现捞的?”艾斯汀猜测道。

    毕竟他们就在海上。

    任意没说话,那些NPC宾客数量不少,如果说船上的所有运作,都依赖于这点存货,那才叫诡异。

    这艘船,一定有别的进货方式。

    他又跟着艾斯汀去了隔壁的酒窖。

    里面的藏酒倒是很丰富,从昂贵的香槟到小众的烈酒应有尽有,看上去够喝一个月了。

    三人退出储藏室。

    走廊没那么大鱼腥味,艾斯汀赶紧深吸了两口对他来说已经很新鲜的空气:

    “我们去哪?明天一早我就得给两条带鱼喂食,它们说饿肚子就要去告发我虐待员工!”

    “它说自己是员工?”任意精准抓住重点。

    艾斯汀愣了一下:“呃,是啊,它们经常胡言乱语的。”

    这就有意思了。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楼上的员工宿舍那些门牌号。

    “所以我们会变成海胆吗。”任意语气平平淡淡地讲了个恐怖笑话,“走,再往下看看。”

    更底下一层。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黄铜气密门,上面嵌着个巨大的十字转盘,摸上去有点热。

    克劳斯上前,双手握住转盘——

    “哧......”

    灼热的气浪直接扑面而来。

    门开了。

    满目的红光,就像怪猎小屋打造武器的地方。

    机械运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震得心脏都在跟着整个空间跳动。

    这是一个穹顶锅炉房。

    两层那么高的熔炉炉门大开,火光翻涌,而在那个熔炉前,站着的正是他们正在找的路易基。

    路易基穿的和水管工没什么两样,手里拿着把超大号大铲。

    脸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黑灰,正生无可恋地一铲一铲往炉子里送煤块。

    “路易基!”

    铲煤的动作僵在半空。

    路易基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看上去几乎都快哭了。

    “我想去找你们,可是这里走不开。”

    克劳斯绕着熔炉转了一圈,眉头紧紧皱起:

    “这的结构完全不符合热力学定律,锅炉的封闭性太差,能量损耗率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个摆设。”

    “它可不是摆设。”

    路易基有气无力地指着炉门,“只要我一停下,火就会变小,然后......”

    他指了指头顶一根连接着压力表的黄铜管道。

    “看到那个指针了吗,就会一直往下掉。”

    一个靠着路易基单薄人力维持的蒸汽锅炉?

    “不不不......这艘船不可能是靠它维持动力的!”

    克劳斯斩钉截铁地说。

    “它的效率都不够供给全船24小时热水!”

    “......”

    ‘水管工’把铁铲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上的灰,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那我在这里烧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任意好像刚从神游里回过神似的:

    “......强身健体?”

    路易基:o(╥﹏╥)o

    “好了,”任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至少现在知道你这是个闲差,可以摸鱼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话说得......路易基更想哭了。

    他们眼看着炉子的火熄灭了,指针归零,正如克劳斯所说,什么事都没发生。

    四个人没在底下多待,准备去负一层和伊万、内森汇合。

    “以奥罗拉的能力,多半是在诊疗室之类的地方,应该在楼上。”

    半夜去宾客的地盘如果被发现也许不太好解释,所以最好明天再做打算。

    “那肖恩呢?”

    克劳斯疑惑地摸着下巴,

    “厨房没有,储存室也没有,总不会是直接放生了吧?”

    放生了倒还好。

    船长心想,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那家伙被当成什么珍稀物种切片了。

    短暂的沉默中,他们正好走到通往负一的楼梯口。

    刚要推门——

    “笃、笃、笃......”

    近在咫尺。

    四人几乎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还好,敲门声不是从他们面前这扇门上传来的。

    而是从门后走廊里,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

    任意透过门上那块巴掌大的玻璃朝外望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敲门声停后。

    紧接着,是“嘎吱”一声,因为没有人从里面拴上链锁,门被轻易地推开了。

    一阵短暂的死寂。

    就在众人心提到嗓子眼时,一声清脆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随即是木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由近及远第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