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未歇。
秦胜昔冒雨在别墅门前拦下秦鸣春,硬拽着他朝前头大平层去。
“老三你抽什么风?”他问,话里三分无奈,七分不解。
秦鸣春面无表情反讽,“看那么多短剧还不知道?”
秦胜昔一噎,哭笑不得揶揄,“我看短剧可没伤了前额叶,倒是你,一集不看都无师自通了?”
“……”秦鸣春不搭腔,沉默着任由大哥拽着往前走。
秦胜昔侧头打量他,纳罕这永远冷静自持的人,怎么会突然犯浑。
顿了几秒。
秦胜昔硬是压下满腔疑问,“你要是工作太忙,相亲往后顺延一阵子也无妨。”
他试图说服自己——老三因为美博会太敬业累到了,结果话刚出口,自己先笑了,这说辞明显太牵强。
片刻,秦胜昔换个说法和稀泥。
“相亲你不喜欢就跳过,直接领证,咱们一步到位!”
“……”
闻言,秦鸣春站下步子,写了一脸“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就离谱。
秦胜昔顶腮尴尬笑笑。
浑水摸鱼被发现了,他正色追问,“总得有个说法,取消婚约,到底为什么?”
“要是没有合理解释,别说安科生物没法交代,就咱爸那关,你都过不去!”
沉默良久。
秦鸣春淡淡开口,“拒绝就是不想。”
安科生物是华雅近年来最重要的合作方,核心原料供应商,这场联姻,本身就是巩固商业合作的最优筹码。
本来,他觉得联姻就像KPI,和谁结婚都一样,未来的妻子什么样并不重要。
直到倪红安当众表白。
工作中,和她相处磨合,秦鸣春后知后觉,内心深处害怕意外打破秩序体系的他,一直在期待,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他打破。
变量倪红安,意外闯入了他的人生,让他先失控,再失守。
可是。
秦鸣春惊觉,失控没有带来愤怒,更不抵触,恰恰是他梦寐以求的兴奋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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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什么……安?”秦胜昔一针见血。
他记不住名字,可凭借短剧阅片无数的经验,当一个人开始频繁提及另一个人,多半有问题。
不等秦鸣春回答,秦胜昔飞快确认:“就上回那个?”
上回。
秦胜昔玩味冲他一笑,目光落在秦鸣春手里的超大杯冰美式。
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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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进平层大堂,夜里的顶奢大宅,连灯光都透着雅致高级。
秦胜昔抽空给顾舒婷报备行踪:【我们回来了。】
管家极有眼色,见两位秦先生同时出现,收起好奇不多话,恭敬摁亮楼层按钮。
电梯向上。
这点时间差里,秦胜昔琢磨出况味,直截了当问:“她哪儿吸引你?”
“不按套路出牌,永远。”秦鸣春嘴角含春,脱口而出,说完还兀自略略回味一晌。
压根没意识到大哥的“钓鱼提问”。
秦胜昔说:“纯粹你少见多怪!这话你去问秦北望,那家伙肯定无动于衷。”
“不过,女追男确实简单。”他感慨。
两个月前陈进提过,老三被女下属堵在电梯口表白,他还被这阵势吓失眠了。
但凡老三是个海王都不至于。
“不是这样,”秦鸣春突然转头,眼底划过一股迷茫,嗓音低哑,“她……她从没追过我。”
“哦?”秦胜昔促狭笑他,一副过来人的了然,“那我看你是真不正常。”
老三自己就谈上了。
“……”
这一晚,秦胜昔苦口婆心费劲唇舌,总算暂时稳住秦鸣春,没有放他回别墅闹腾。
然而,纸包不住火。
短短一个礼拜,秦鸣春取消联姻的消息,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安科生物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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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五,品牌部例会刚开完,秦鸣春单独留下倪红安,部署后续工作安排。
自美博会庆功宴后,两人一周没见。
秦鸣春出差上海,倪红安也去北京给线下门店做品牌支持。
倪红安去北京是早定好的,有排期表。
倒是秦鸣春,亲眼目睹扎心的雨夜暧昧,内心酸涩难当,主动躲去上海,说不好有没有刻意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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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完工作,话题不可避免地谈到了美博会,内鬼和展台意外。
“你怎么断定是人为?”秦鸣春问。
他早有答案,就想听听倪红安的见解,此时,更像是拿着正确答案往里套。
“……”
倪红安咬唇略一思考,“其实不难猜。”
“不管是谁,肯定是做了功课的,问题太严重一看就是人为,问题太小达不到捣乱的目的。”
“只有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看似无伤大雅,实则处处掣肘,最让人难受。”
“而且,动手的人摸准了品牌部的脉,觉得我们一定会凑合。”
“……”
还有更深的推测,倪红安不敢提。
对方真要搞得不可收拾,势必影响华雅股价,眼下分寸拿捏刚好,足以证明很有可能是上头权斗,而非商业利益。
损人不利己,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干。
周自横。
从头到尾就是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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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是唐宝莉授意。”秦鸣春给到确凿的新信息,点到为止。
倪红安没过多惊讶,“果然是她。”
“你不意外?”秦鸣春略带好奇。
“同类相食,Rebecca就是这种人。”倪红安故作深沉。
虽说唐宝莉和周自横都是《Cute》出来的,唐的野心人尽皆知,试问,她又怎么可能留下了解她过往的周自横呢。
“……”
秦鸣春听完她的一番推断,愈发觉得倪红安难能可贵,心思通透,更顾全大局。
果然。
相亲不是和谁都能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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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玻璃隔断外匆匆闪过人影,脚步声细碎而凌乱,倪红安下意识转头去看。
走在前头的面生,她不认识。
一头微卷长发丝滑飘逸,H牌套裙干练,十厘米高跟鞋走得脚下生风。
好家伙。
哪儿来的大客户这么趾高气昂。
“女士……”小王跟在后头磨洋工。
她明明可以紧走两步追上,但考虑到这女人气场惊人,只好装出一副死活跟不上的假象。
秦经理最讨厌有人不请自来。
可以拦不住,但不能让人自由的跟走城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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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
套裙女人已经来到经理室门口,纵然气势汹汹,却礼貌体面的抬手敲门。
叩叩。
叩叩。
大班台后,秦鸣春稳的不为所动。
倪红安瞥他一眼,和小罗待久格外敏感,当即嗅出瓜味,半个屁股抬起来想走。
就在这时。
套裙女人径直闯进来,扬起下巴聛睨一切,强硬傲气道:“秦鸣春,我不同意!”
合作报价高了?
倪红安顶级牛马的条件反射。
“Annie。”秦鸣春气定神闲叫她。
收到。
倪红安以为让她抓紧回避,点头告辞转身就走。
“……”秦鸣春无奈扶额,只好讲明指令,“送客。”
???
倪红安错愕,只剩肌肉反应比了个“请”,套话张口就来,“这位女士,秦经理马上要开个会,您有什么事请先——”
她还没说完,套裙女人倨傲打断,轻嗤一声,抬眼看向秦鸣春,话却冲着倪红安说,“你知道他是谁?”
“嗯?”
倪红安给问懵了,头一次感觉自己遇上了对手。
正常不都该说“你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