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灯光暧昧。
射灯下,秦鸣春侧脸棱角分明,他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倪红安,稍微一顿,轻描淡写说反话,“守规矩,听话,最好傻兮兮的。”
在场所有人哄笑。
谁会喜欢傻的,都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却歪打正着,驱散了大逃杀的沉重,包厢气氛一时松快和谐。
相比当初秦鸣春空降的怨声载道,这会儿能说能闹,真是自在不少。
于是,众人轮番敬酒,场面热烈。
唯有角落里,金蕊耳根滚烫,一腔子隐秘的激动无处宣泄,压根不敢朝秦鸣春的方向张望,生怕被发现。
她竟不自觉对号入座了。
这个答案,太意外,也太让她惊喜。
原来,自己之前的表白,秦师兄并非无动于衷,他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金蕊快不能呼吸了,紧紧攥着手机,拼命克制就快雀跃而出的那颗心。
她们都以为他是玩笑。
只有她懂,这是说给自己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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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倪红安贪嘴咬了一片西瓜。
秦鸣春说话时,她没留神,不小心咬到腮帮子,顿时疼得眼角飙泪,不经意间回头,恰好瞥见金蕊的小动作。
原来,这姑娘喜欢秦阎王!!!
我滴妈呀。
简直误入大型吃瓜现场。
“……”
倪红安暗暗吸气,总算知道金蕊之前为什么总对自己有敌意了。
敢情是她上回发疯表白,误让金蕊把她当情敌了。
这可真冤。
罢了,管不了那许多。
眼下最重要的,是抱紧秦鸣春这条粗腿,顺利苟过职场大逃杀,拿到转岗名额。
感情纠纷,莫挨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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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被现场热烈氛围感染,当众表态:“这次美博会,大家都辛苦了。”
“奖金会尽快核算,随下月工资发放,希望接下来大家精诚团结,再接再厉,把MeTime做得更好。”
这话一出,包厢瞬间沸腾,所有人喜出望外。
仿佛裁员不存在似的。
“秦经理万岁!”罗佳佳一蹦三尺高,提起桌上一瓶白啤,闹哄哄提议,“来来来!咱们一起敬Jason哥哥!”
“……”
倪红安随大流举杯。
她也高兴,谁会嫌钱烫手,有奖金不论多少,那都是给姑妈换房子的本金。
这时。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振动。
倪红安一心二用,边喝边解锁。
韩池:【门口等你,外头下雨了。】
刚刚换二场时她给韩池发过消息。
本来,他俩今晚约好去做按摩,还是韩池提议的,说她参展奔波肯定浑身酸疼。
没想到,秦鸣春安排了庆功加量。
倪红安感受到被迫应酬的苦,回复:【喝的差不多了。】
她滑开摄像头,拍了一张冰桶里所剩无几的啤酒,反手发给韩池。
未几,手机再次振动。
韩池回了一张街角夜雨朦胧。
“……”
分享欲不是和谁都有。
事事有回应的分享,才更有意义。
摁灭手机,倪红安嘴角不自知地扬起一抹清浅笑意。
这一幕。
正好被一直关注她的秦鸣春尽收眼底。
她和谁聊天笑得这么……
这么……
秦鸣春不想承认那叫——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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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梁有光上完厕所回来,推开包厢门,“下雨了,倒不是太大,估计再不走过会得下大了。”
秦鸣春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便示意众人可以散场回家。
临走时,他点开钉钉群,发了一个2000块的拼手气红包:【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在群里报个平安。】
他鲜少这样感性。
【谢谢秦经理!】
【秦经理大气!】
【秦经理yyds!】
【谢谢领导!】
“……”
群里,排队道谢刷屏不断。
秦鸣春借穿西装,余光又不自觉瞥向倪红安——她明明低头看手机,但显然没看钉钉,甚至没一点想打开的意思。
他特意为吸引她注意力才发的。
她连红包都不抢了。
看来,和她聊天的那个人,在她心里比钱还重要。
秦鸣春心底的不爽,又加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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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捎我一段呗,这么晚了,我自己叫车不安全。”罗佳佳凑到梁有光身边,俏皮笑着,半开玩笑半是认真。
梁有光视线全在倪红安身上,没听清罗佳佳的话,下意识应道:“行,没问题。”
“……”
秦鸣春看在眼里。
小罗摆明想制造相处机会,他懂。
年轻人就是敢想敢做,不像某个人,明明心思活络,偏偏欲擒故纵。
秦鸣春的不爽愈发浓烈。
酒精上头,他鬼使神差地,跟在倪红安身后,一起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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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轰趴馆门口有不少出租车等座,大家三三两两道别,陆续上车离开。
倪红安上完洗手间出来,大厅已然没什么人了,她只顾往出走,没留意吧台边站着的秦鸣春。
没带伞,倪红安站在檐下张望。
霓虹尽头,一圈七彩氤氲的光影里,韩池撑着一把天蓝色的大伞,伞面硕大一个黄色皮卡丘,醒目又搞笑。
一看就是专门预备的,怕她在雨里找不到人。
那厢。
韩池也看见了她,摆手示意注意脚下。
倪红安微笑着冲进雨幕。
-
这时候,秦鸣春从阴影里缓缓闪出半边身形,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倪红安。
她如雨燕轻快掠过朦胧雨丝。
对面马路边,一辆黑色卡宴旁,一个男人单手伸展,她自然地扶住那人小臂,熟稔又自在,没有半分拘谨。
她此刻的笑容,眼底有光。
真笑藏不住,假笑不自然。
这一刹那。
秦鸣春醍醐灌顶。
她对他,从来只有讨好,那笑不达眼底,和他在一起,她总是紧绷的,较劲的。
秦鸣春固执盯着对面。
倪红安坐进副驾的动作,流畅自如,一定是没少这样做。
“……”
秦鸣春毫不自知地攥拳。
清晰的不爽,第一次将他笼罩。
危机感恰似乌云压顶。
他试图自我安慰,没用不说,反而更加剧了心底翻涌的酸涩。
-
黑色卡宴绝尘而去。
“……”
秦鸣春披上西装,头也不回坐进车里,硬邦邦开口:“回别墅。”
“啊?”陈进握着方向盘摸不着头脑,迟疑试探问,“三哥你喝多了?”
秦鸣春一脸黑线:“我很清醒。”
“……”陈进没敢多话。
他清楚秦鸣春酒量,几瓶白啤根本不算什么,可三哥眼下的模样,明显是上头了。
“还不走?”秦鸣春冷脸催促。
“……”
陈进不敢耽搁,发动引擎。
-
车子在雨夜疾驰,车厢莫名沉闷。
陈进不时抬眼偷觑后视镜——秦鸣春靠着头枕,眉头紧锁,反复深呼吸,像是下定什么决心。
“……”
三哥今晚上太高兴了?
陈进没来由心慌。
-
“停车。”秦鸣春突然说话。
车子刚开过上回半夜路过的那家咖啡馆,他径直推开门下车,留陈进在车里。
夜雨阑珊。
咖啡馆招牌泛起暖橘色的光晕。
“……”陈进注视秦鸣春背影,看着人走进店里,隐约传来风铃轻响,他滑下半寸车窗,手机横屏打游戏打发时间。
打了两局,三哥还没回来,陈进疑惑瞥一眼咖啡馆,正想下车——手机响了。
秦胜昔来电。
“大哥?”陈进规矩问好。
“老三跟你在一块?”秦胜昔语气急切。
“啊对!他买咖啡去了。”
“他受刺激了?”
“怎么呢?”
“他刚打电话,说要取消婚约。取消婚约!他什么意思?谁招惹他了?”
“……”
我去。
陈进手里电话差点掉了。
天爷呀。
玩这么大吗?
秦鸣春要取消和安科生物千金的婚约。
三哥他。
不会真对倪红安认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