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回到尚书府。
李未央靠着软垫,背上的伤每颠一下就疼的发紧。
老夫人和她同坐一辆车,一路上欲言又止。
到了府门口,李萧然居然亲自下马,绕到车边伸手。
“未央,慢着点。”
李未央看着那只手,内心疯狂吐槽,这老登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芷赶紧上前扶她。
李萧然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
府里的下人乌泱跪了一地。
“恭迎二小姐回府。”
声音齐刷刷的,比当初她进府那天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李未央被搀着往里走,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低垂的脸。
半个月前还把她当笑话看的人,现在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风水轮流转。
她记着这些人的脸。
谁踩过她,谁笑过她,她都记着。
李萧然亦步亦趋跟在旁边,话比谁都多。
“你那院子,父亲已经让人连夜翻修了。”
“地龙也铺上了,冬天暖和。”
“缺什么只管开口。”
李未央淡声应着。
“多谢父亲。”
这几个字一出口,李萧然后背又是一凉。
他这女儿,越客气,他心里越发毛。
这丫头莫不是憋着什么大招吧?
进了新院子,确实换了模样。
朱漆门窗,崭新家具,连床上的锦被都是上好的料子。
白芷看的眼睛发直。
“小姐,这……这跟大小姐的院子也差不离了。”
李未央扶着床沿慢慢躺下。
伤口一沾枕头,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面子货而已。”
“拓跋余逼出来的体面,李家给的心不甘情不愿。”
白芷压低了嗓子。
“那咱们还能信他们吗?”
李未央闭着眼。
“信什么。”
“防着就是。”
李萧然站在门口,不敢进,也不敢走。
憋出一句。
“未央,好好养伤,有事让人来寻为父。”
李未央没睁眼。
“父亲忙朝政要紧,女儿这点小伤,不敢劳烦。”
这话听着孝顺,落在李萧然耳朵里却浑身难受。
他灰溜溜走了。
院子总算清静下来。
李未央让白芷关死院门,把院里伺候的人全叫到廊下。
新拨来的丫鬟婆子站了两排,低眉顺眼,规矩的很。
若不是前几天撞见这帮人背后嚼舌根,白芷差点就信了。
李未央趴在软榻上,背后垫着厚枕头,脸色惨白。
她开口:“谁以前在我院里当过差?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白芷冷笑:“怎么,一个个耳朵都落井里了啊?”
一个粗使婆子赔笑:“二小姐,奴婢们都是今天才调来的,哪敢骗您哟。”
李未央瞥了她一眼。
“你叫周妈妈。半个月前我刚进府,你在厨房说,乡下来的庶女也配吃燕窝?”
周妈妈脸上的肥肉一抖。
李未央又看向旁边的丫鬟。
“你叫翠儿。春茗出事那天是你把白芷骗走的。跑的挺快,可惜没快过我的记性。”
翠儿腿一软扑通跪下。
“二小姐饶命!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根本不敢害您啊!”
这话一出,满院死寂。
白芷气的想冲上去扇她,这小贱蹄子真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