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与王语嫣也大吃一惊,美眸圆睁,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王语嫣虽不通武功,却为了表哥的大业自幼钻研百家武学,堪称行走的武学宝典,世上几乎没有她不了解的武功路数。
然而岳不群所施展的手段,她却全然陌生,那甚至算不上武功,仅凭浑厚内力便将慕容复死死压制。
见表哥痛苦不堪,王语嫣心急如焚,连忙哀求道:“岳公子,请手下留情,莫要伤害表哥!”
岳不群瞥了她一眼,点头道:“也罢,看在王姑娘的面子上,岳某今日饶他一命。”说罢便撤去了威压。
慕容复如释重负,这才得以喘息,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写满耻辱、不甘与愤怒:“你、你究竟是何人?”
“你,还不配知道。”岳不群毫不留情地回应。
“你……”慕容复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对方的可怕已亲眼见识,他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
岳不群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李青萝与王语嫣:“王姑娘,在下远道而来,有些口渴,能否讨杯茶喝?”
王语嫣与母亲对视一眼,李青萝压下惊色,换上笑容道:“岳公子请随我来!”
“多谢。”岳不群拱手致谢,随李青萝前行。王语嫣上前搀扶慕容复,满脸关切:“表哥,你没事吧?”
谁知慕容复却醋意翻涌,一把甩开她的手,怒声道:“滚开!你既这么喜欢他,还管我做什么?干脆嫁给他好了!”
王语嫣花容失色,心如刀绞,没想到表哥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急忙摇头:“表哥,你胡说什么?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
“哼!”慕容复却毫不领情,径直拂袖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未留下。
王语嫣连声呼喊,慕容复却头也不回。
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心口仿佛被万把利刃穿刺,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她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为他付出一切,表哥为何对她视而不见,弃如敝履,半分怜惜也无?
另一边,李青萝将岳不群引至一座雅致小阁,吩咐婢女奉茶。
她坐在岳不群对面,起身亲自斟了一杯,堆着笑道:“这是江南特产的龙井,不知合不合公子口味?请用。”
岳不群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虽说是好茶,但他修仙后饮惯了冰山雪莲茶、千年灵芝茶,凡俗饮品本难入他眼,却还是佯装满意。
李青萝试探着问:“恕我冒昧,敢问公子出自何门何派?”
岳不群思索片刻,答道:“在下逍遥派。”
“逍遥派?”
李青萝闻言脸色骤变。
母亲李秋水正是逍遥派弟子,虽自幼被母亲抛弃,却也知晓自己的身世。
“公子是逍遥派中人?不知师从哪位前辈?”
岳不群随口胡诌:“家师李秋水。”
李青萝惊得站起:“什么?你、你是李秋水的弟子?”
“正是。”岳不群笑道,“王夫人为何如此惊讶?莫非你认得家师?”
李青萝神色一黯:“她、她是我娘。”
岳不群故作诧异:“什么?她是你娘?这么说你是我师姐?只是我从未听师父提过,她还有你这个女儿。”
李青萝满脸凄然,摇了摇头,却不愿解释。
岳不群自然清楚其中缘由:当年无崖子与李秋水生下女儿后,心思全放在玉像上,冷落了她。
李秋水一气之下抛弃女儿,又与无崖子的弟子丁春秋勾搭,甚至合谋将无崖子推下山崖。
而李青萝只知母亲是李秋水、父亲是丁春秋,却不清楚母亲的过往;
如今李秋水已是西夏王妃,她更难以启齿。
岳不群见状道:“是我唐突了,你若不便说,不必勉强。”李青萝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王语嫣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李青萝起身问道:“语嫣,你这是怎么了?你表哥呢?”
王语嫣苦笑一声,神情凄苦,满脸都是“求不得”的执着:“表哥他……走了。”
李青萝皱眉道:“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王语嫣凄然不语,盼望母亲能安慰自己,没想她却这般不咸不淡,甚至都不关心她此时的难过。
岳不群轻叹一声,缓步上前,温声道:
“王姑娘,岳某初见慕容公子,便瞧出他心性极冷,志在霸业,不在人情。
慕容氏世代以兴复大燕为念,在他眼中,儿女私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这世上好男儿所在多有,王姑娘花容月貌、温婉知书,又何苦将一生系于这等凉薄之人?”
王语嫣闻言,顿如堤溃,泪如雨下,呜咽道:“表哥……为何要这般待我?”
岳不群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明:
“自古成大事者,多是无情之人。你对他用情虽深,所幸尚未嫁他,此时抽身,犹未为晚。若再执迷,只怕将来受的苦,百倍于今日。”
王语嫣只是摇头:“可我……放不下他。”
岳不群一时默然,心下暗叹:世人皆如此,明知是火坑,偏要往下跳。越是伤你最深的人,你却越是恋恋不忘。
他略一沉吟,肃然道:“王姑娘若信得过岳某,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王语嫣一怔,抬首望他,泪光盈盈:“你……能让表哥回心转意?”
岳不群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摇头:“非也,岳某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岳某能做的,只是让你走出迷惘。”
王语嫣神情微动,怔怔看着他。
岳不群道:“你表哥乃自私自利之人,心中唯有他自己。为他这等人付出真心,不值得。”
王语嫣怔怔不语。
岳不群又道:“你不妨细想,他若真有一分在意你,方才又岂会那般对你?岳某不过稍加试探,他便只顾颜面,全不顾你半分死活。”
王语嫣沉吟半晌,往日里表哥冷淡的情景在脑海里一一浮现,低声道:“我……真的能忘了他么?”
岳不群斩钉截铁道:“当然!”
“那我该当如何?”
岳不群站起身来,目光清正,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姑娘,你明知他心中对你全无情意,仍一味痴缠。你以为自己在成全他,其实不过是困住了你自己。
须知爱人先爱己。
若连自己都不珍惜,又如何有能力去爱别人,换得旁人的珍视和怜惜?
你可曾静下心来问过自己,你就究竟爱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