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婉清神色一凛，神色郑重：“我在师父面前立下过重誓，我不会违背誓言。你武功高强，我杀不了你。你若是嫌弃我，不愿娶我，我只好死在你面前。”
岳不群轻轻摇头，心底暗自无奈，自己活了一百多年，阅人无数，还真没见过这种荒唐事。
“你师父逼你立这么荒唐的誓言，当真是真心为你好吗？”岳不群轻声问道。
木婉清眼神笃定：“师父待我恩重如山，视我如亲生女儿，事事为我周全，自然是全心为我好。”
“可你本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岳不群语气平淡，一语道破惊天秘密。
“什么？！”
木婉清与钟灵同时瞳孔骤缩，瞪大双眼，满脸震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木婉清当即摇头反驳，语气急促：“你胡说，我从小师父就告诉我，我爹娘早就死了，我是孤儿，一直是师父将我抚养长大！”
岳不群神色平静，娓娓道来：“你师父化名幽谷客，真名叫做秦红棉，江湖人称修罗刀。她这一生，最恨两个女人，一是大理刀白凤，二是苏州王夫人李青萝。而钟灵的母亲俏药叉甘宝宝，也与她境遇相同，同样痛恨此二人。”
木婉清闻言，怔怔地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身形微微摇晃，心绪大乱：“师父……她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那……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大理镇南王段正淳。”岳不群缓缓道出真相，“不止是你，钟灵也是段正淳的亲生女儿，你们二人，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当年，秦红棉、甘宝宝、刀白凤、李青萝、阮星竹，一众绝色女子，都曾和段正淳有过交往。她们彼此因爱生恨，纠葛仇视，这便是她们恩怨的根源。”
轰！
两道惊雷同时在二女心底炸响！
木婉清和钟灵怔怔伫立，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久久无法言语。
自己苦苦追寻的身世，竟然这般离奇曲折，堂堂大理镇南王，竟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片刻后，钟灵率先回过神，急忙摇头辩驳：“不可能！我的父亲是万劫谷谷主钟万仇，并非什么镇南王！大哥哥，你一定是弄错了！”
岳不群轻笑一声：“你母亲甘宝宝当年与段正淳相恋，暗结珠胎，在怀有身孕之后，才被迫嫁给令尊钟万仇。令尊心中一清二楚，知晓妻子心系段正淳，只是不知道你不是他的亲生骨肉罢了。”
“他一生嫉妒段正淳，痛恨段氏子弟，故而立下严苛规矩，但凡姓段之人踏入万劫谷地界，一律格杀勿论。此番他更是不惜重金请来四大恶人，意图刺杀镇南王，泄心头之恨，我说的可对？”
钟灵瞬间哑口无言，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过往爹爹对段氏之人的极致恨意、常年的阴郁暴躁，瞬间有了所有答案。
岳不群转头看向心绪纷乱的木婉清，继续解释：“令堂秦红棉，被段正淳辜负深情，爱而不得、由爱生恨，自此便痛恨天下所有男子。你容貌秀丽，她怕你入世之后，被世间薄情男子欺骗伤害，重蹈她的覆辙。”
“所以她自幼便让你佩戴面纱，隔绝世人目光，更是逼你立下誓言，甚至暗中胁迫你，若是违背誓言，她便引剑自刎，死在你面前。我说的没错吧？”
木婉清彻底浑身巨震，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惊骇！
这件事是她与师父之间最深、最隐秘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半分，眼前之人竟然一清二楚！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声音颤抖，满心惶恐与疑惑。
岳不群淡淡一笑：“这世间恩怨情仇、过往尘缘，早已被我看透，不足为奇。婉儿，你仔细想想，你仅凭一句先辈留下的荒唐誓言，不顾自身意愿、不问对方底细，便要赌上自己的终身幸福，值得吗？”
“你娘被情所伤，便偏执地认定天下男子皆薄情，这不过是她被爱恨蒙蔽的一己偏见罢了。你常年居于幽谷，所见之人寥寥无几，从未看过世间百态、遇过万千之人，又怎能武断，世上没有有情有义的真男子？”
一番话字字诛心，狠狠敲在木婉清心底，让她原本坚定的执念瞬间松动、摇摇欲坠。
只见她踉跄后退半步，眼底含泪，声音沙哑道：“你说这么多道理，归根结底，就是心里嫌弃我、不愿娶我，对不对？”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岳不群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与悲悯，“我并非嫌弃你，我只是害怕。”
“害怕？你武功通天、无所不能，也会有害怕的事情？”木婉清连忙追问，眼底满是困惑。
岳不群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悠远绵长：“也罢，今日我便实话告诉你们。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凡真心跟随过我的女子，最终无一例外，都会落得孤独一生、永世别离的结局。”
二女瞬间张口结舌，满脸茫然，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叫跟随他的女子，都会孤独一生，永世别离？
“我乃修仙之人，早已超脱凡俗寿命桎梏，我现在已经一百多岁了。”
岳不群语气平淡，每一个字都刷新着木婉清和钟灵的三观。
“我曾穿梭无数位面世界，历经万千红尘，也真心爱过不少女子。”
“我来到这方江湖世界，不过短短数日。”
“过往我深爱之人，尽数留在各自的时空位面，我无法带她们同行，也没有寻觅到回去的办法。”
“若是修为无法突破桎梏、打开时空通道，我便会与她们永世隔绝，再无相见之期。”
岳不群低头看向眼前两个懵懂纯粹的少女，语气带着沉重的告诫。
“所以，你们还愿意嫁给我，跟着我吗？”
“十年之后，我便会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其他世界修行。”
“到那时，你们便会如同我过往的爱人一般，孤身一人，守着无尽的思念与孤寂。”
“你们的娘亲虽被辜负，至少还曾与心爱之人相守相伴，留有过往念想。”
“可跟随我的人，便如同彼岸之花，花开千年、叶落千年，花叶生生相错，永世不得相见，只剩无尽孤寂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