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当锻造大师 > 27. 第 27 章
    柳白家离柳依依的铁匠铺蛮近的。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小截,篱笆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脚踝,几捆干柴随意地堆在墙角,已经被雨淋得发霉了。

    柳依依隔着篱笆,看得直皱眉。

    院子里这幅光景,感觉像十年没住人的样子,可见柳白平日里几乎不打理。

    柳依依清了清嗓子。

    “柳白,你听得到吗?请问我可以进你家吗?”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可以了哦!”

    四周始终是一片寂静。

    柳依依推开篱笆门,转头对叶七勾了勾手指说:“可以了,快来吧!”

    叶七:“……”

    叶七手里握着一根铁钎,他来到屋子前,发现有扇窗户没有反锁,“这里能进。”

    柳依依翻窗进去,发现屋子里暗得很,只有几缕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出屋里家具模糊的轮廓。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神龛。神龛上没有神像,只有落了灰的旧木牌。

    桌上有盏油灯,柳依依用火折子点燃,昏黄的光慢慢亮起来,照出了屋子的全貌。

    木桌上有一叠纸,柳依依拿起来看了看,是赌坊的借据和催债信。

    借据上写着柳白的名字,画了押,借了五十两银子,月息三分。催债信用词凶狠,说什么“限一月内还清,否则砍断手指”之类的话。

    柳依依把借据和催债信收好,放回原处。

    她走到卧室,卧室比堂屋更暗,床上没有被褥,只有一个脏兮兮的枕头和一卷破棉被。柜子里挂着几件旧衣裳,散发着一股霉味,柳依依忍着恶心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

    她趴下一看,发现床底下有一个木盒子,落满了灰,柳依依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伸手捡出来。

    柳依依想打开却发现木盒纹丝不动。“锁上了……”

    “我来。”叶七提着铁钎靠了过来。

    只见他用力一磕,“啪嗒”一声,那道锁竟然被强行撬开了,叶七打开一看,盒子里装着一枚玉佩。

    “这是……”柳依依把玉佩拿起来,凑到灯下。

    玉佩不大,只有拇指大小,质地温润,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眼睛中镶嵌着一颗闪耀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淡红色的荧光。

    这玉触手升温,看上去晶莹剔透,质地极好,根本不像是柳白这种阶层能拥有的东西。

    不仅如此,柳白既然欠了赌债,为什么不把这玉佩卖了还债?可别告诉她是柳白忘了。

    “后面有字。”叶七提醒道。

    柳依依连忙翻过玉佩,看到背面还真刻着两个字,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柳记”两个字。

    柳记?柳记铁匠铺的柳记?

    “叶七。”她的声音有些发哑。“你瞧。”

    叶七接过她手里的玉佩,看了一遍。

    “柳记。”他也低声念出那两个字。

    “我家的铺子就叫柳家铁匠铺,是我爹亲自取的名字。”柳依依咽了口唾沫。

    叶七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那只鹰的雕刻上,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眼那块红宝石的镶嵌工艺。“这块玉……红宝石镶嵌,鹰的纹样,这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看上去是京城官奴的技艺。”

    “京城?”柳依依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你的意思是,我爹……和官府有关系?”

    “不一定。”叶七摇了摇头,“也可能是你爹认识的人,和官府有关系,把玉佩给了你爹。你别多想,这玉佩也不见得真和你爹有什么关系,这世界上姓柳的人那么多,若真是和你爹有关系,那为什么又在柳白手里?”

    柳依依在床边坐下,脑子里迅速思考。

    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沉默寡言却可靠的人,一辈子窝在铁匠铺里打铁,除了去县城进货,几乎不出镇子。

    可是现在,柳白的遗物里出现了一块刻着“柳记”的玉佩。这个“柳记”到底是不是自家?柳白的死八成和这枚玉佩有关,但他的死和原主父母的死有没有关联?

    这么一想,原主父母死于泥石流的事,回想起来也变得有些蹊跷。

    “叶七,”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爹我娘,是死于山洪。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叶七的目光一沉。“你想说什么?”

    “如果,”柳依依咬着嘴唇,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如果不是呢?”

    “你爹和你娘,”叶七看着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年轻时候的事?”

    原主的记忆里,父亲从来不提过去的事。

    “没有。”柳依依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提过。我小时候问过他爷爷是做什么的,咱家老家在哪。他说了,老家就在依云镇,爷爷就是个种地的。他的打铁手艺是和一个地摊师傅学的。”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后来我就不问了。”

    “先回去吧。”柳依依叹了口气,把玉佩随身收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人离开柳白家,并肩在镇子的街道上往回走。二人经过一家稻商,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稀稀拉拉的谷粒,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

    “叶七。”柳依依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爹会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从县城搬回镇子的?”

    “有可能。”他回答,“但你爹已经死了,知道真相的人,要么也死了,要么不愿意说。”

    “柳白知道。”柳依依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手里有那块玉佩,他一定知道什么。”

    “他也死了。”叶七的语气平淡,步伐不紧不慢。

    她揉了揉脑门。

    是啊,柳白也死了,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死在了牢房里,死得不明不白。

    二人拐进铁匠铺的巷子,柳依依远远看到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生面孔,想必不是镇子上的人。

    那人身材魁梧,皮肤被晒成黑黑的,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脚上蹬着一双厚底布鞋,鞋面上沾满了黄泥和草屑,一看就是赶了远路来的。

    “你是……柳师傅?”那人见柳依依走到了铺子门口,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目光在柳依依和叶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柳依依身上。

    柳依依打量了他一眼:“我是。您是……?”

    那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俺是后山那边李家峪的,姓李,排行老三,大伙儿都叫俺李三。前几天秋收集,俺表叔从你这儿买了把锄头,回去用了说好使,比俺们那边铁匠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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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强十倍。俺表叔就帮俺写了这张纸条,让俺来找你,说你这儿的铁器好,价钱也公道。”

    柳依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柳家铁匠铺,锄头六十文,铁好,人不欺生。”落款是“老王叔”,字迹潦草,看上去有些搞笑。

    柳依依忍住了笑,把纸条折好,还给他。“李三大哥,你要打什么?”

    李三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俺是个猎人,靠山吃饭。俺想打几样东西。就是箭头、匕首,还有护臂和护腿。”

    他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箭头要三棱的,必须锐利,能一下穿透灰狼的眼窝子;匕首不用太长,一拃左右就行,刃口要利,能剥皮能剔骨;护臂和护腿要用铁片拼的,不能太重影响活动,但必须得挡住野猪的獠牙。”

    听到这里,柳依依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些东西她上辈子锻造过几次,虽然不多,但算不上生手。而且她以前在博物馆里见过不少古代猎人的装备,那些东西的结构和原理她都清楚。

    “能打。”于是柳依依说,“但价钱比农具贵。”

    “俺知道。”李三从腰间解下那只干瘪的皮囊,从里面倒出一把碎银子,摊在手心上,“俺攒了快一个月的兽皮和山货,换了这些银子。您看看够不够。”

    “箭头二十铜板一支,匕首二百铜板一把,护臂护腿一对都是五百铜板。”柳依依报了个价,“你要是打得多,我再给你便宜一些。”

    李三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柳师傅,您真是个爽快人!俺要打一百支箭头、三把匕首、一对护臂、一对护腿。您算算多少钱?”

    柳依依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给他打了个小折。“一共算你三两银子外加二百铜板。你付一半定金,剩下的交货时再付给我就是。”

    李三连忙从碎银子里数出钱,交给柳依依。

    柳依依接过钱,确定数目无误后,从柜台上拿了一张纸,把李三要的东西全部记下来,又画了简单的图样,让李三确认。

    李三看了看图样,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护臂的图样,说:“这里,能多加一道铁箍吗?俺左臂以前被野猪拱过,骨头断了又接上的,怕再受伤。”

    柳依依在护臂的图样上添了一道铁箍,抬头看了他一眼。“野猪拱的?”

    李三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关节,皮肉翻卷过的痕迹已经发白了,但仍看得触目惊心。“俺追了一头受伤的野猪追了三天,追到它的窝里了。那畜生临死反扑,俺一刀捅进它心口,它一獠牙把俺胳膊划开了。要不是俺眼疾手快,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

    柳依依看着那道疤痕,点点头,在纸上又添了几笔。“护臂的接口我给你做成活的,用牛皮绳绑,比固定的舒服,你跑起来也方便。护腿的膝盖位置我多加一层铁片,更结实!”

    李三的眼睛亮了起来。“柳师傅,多谢您嘞!”

    柳依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叶七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李三背后那把短弓上。

    柳依依也注意到了叶七的目光,朝那边看去。

    那把弓弓臂用的是老榆木,漆面已经磨得斑驳,露出暗红色的精巧木纹。

    “你这把弓,是在哪里做的?”叶七忽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