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洞房花烛夜之前,几人赶回了原来的屋子。
褚云珏喝的伶仃大醉,醉眼涣散,他步伐踉跄地踹开新娘子的门,高兴地扑到床上。
一摸,软枕头?
“嗯?和老子玩躲猫猫?”
他又隔空铺了几下,才挣开惺忪的眼睛:“来人!新娘子跑了!”
可门外哪有人应,人都被苏嘉屿拖到草丛里迷晕了。
寨中饮酒的小弟也醉的不省人事,褚云珏从酒桌上随意拎起两个人的后脖领,“狗日的别睡了!老子的媳妇跑了!”
那两人也是赶忙抹了一把口水,跟着褚云珏左右寻找起来。找了半宿也不见人影,他意识到不对:“去搜搜那几个绑来的人房子里有没有!”
众人浩浩荡荡地赶过来,洛知柚等人装作被吵醒的样子。
“褚兄半夜到访,所谓何事啊?”裴青禾一脸阴沉,搅着夜色也渗人了几分。
“狗日的,我怎么老觉着这家伙说话这么让人发汗呢?”褚云珏借着酒意小声嘟囔道,“你们见过老子的新娘子没?”
“褚兄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怎会见过?”沈语棠压下对眼前之人的怒意,平静地笑笑。
“欸,这是哪儿来的小美人儿啊?”他目光迷离,满脸猥琐地笑起来,一转头冲着洛知柚喊,“这儿还有一个,嘿嘿……”
说罢,还沾着酒渍的手就要伸过来。“吧嗒”一声,他跳着滚出好几米远。
“嗷!老子的手!”
裴青禾拿起桌上的纸擦了擦手掌,“褚兄最好安分些。”
苏嘉屿见势二话不说挡在洛知柚和沈语棠前面,就是脸色有些泛青。
“嗯?谁给你的胆子?这可是老子的地盘!”他一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被裴青禾一语吓得站住了脚,“你如果想要蕨草,最好客气些。”
“虽然眼下我只够收拾你们几个,但剩下的人自有人收拾。”裴青禾接着缓言,眸光阴敛,声音不怒自威,“你自己招惹的东家是什么手段,要我提醒你?”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们几个杀了?”
“先不说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就倘若如你所言,没了我们就没了蕨草,你这点账算不过来吗?”
“行!”褚云珏气得酒醒了大半,“等一拿到蕨草,就是你等的死期!”
“但是,这山寨能救那个小娘们儿的除了你们还有谁?”他此刻算是彻底的酒醒了,理智地分析起来,“动了我的人,不得赔一个吗?反正不玩死就行,天经地义啊!”褚云珏凝视的目光让人胃里一阵翻腾,苏嘉屿更想吐了。
他自顾自地说道,根本没注意到裴青禾冷冽的目光此刻正寂的骇人,比夜色里漆黑的巨树还让人头皮发麻。
正要发作之际,洛知柚抚上他蓄势紧握的拳,“喂,就算是我们把人藏起来了,你们刚不是找了半天都没找见吗?难不成我们比你还熟悉这里?你快好好想想,是不是最近干了亏心事惹下了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前脚丢了蕨草,后脚连掳来的姑娘都不见了?”
这一问,褚云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近事事不顺,想着想着脑袋里就浮现出几个月前掳来的那个姑娘的脸。她与常人不同,自己的印象很深。白浅肤色缠绕着血迹的脸瞬间印在自己的眼球前,还有酒劲儿的加持,褚云珏吓得跪倒在地上。“姑奶奶,你说的对,一定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回来了!”
沈语棠见这情景,忙添油加醋道:“莫非这姑娘还在这寨中?要先丢你的东西,再牵你的魂?”
“啊!别说了!”他捂着头大叫,看来这姑娘对他的打击不小。褚云珏当即领着众小弟出去,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苏嘉屿终于忍不住,捂着小腹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沈语棠关切地询问。
“不碍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见褚云珏就下意识地想吐。”
在后背轻拍苏嘉屿的同时,沈语棠问道,“看来褚云珏不知道暗道的事,那蕨草……”
“云栖寨,怕是有人起了异心。”裴青禾看到还在干呕不停的苏嘉屿和满脸堆愁的洛知柚和沈语棠,“此处太危险了,你们今晚就从暗道下山吧。”
“那你呢?”洛知柚问。
“我还有一些事要弄清楚。”
“那我们走了,你怎么交代?他们是蠢又不是傻子,到时候猜到我们有办法下山不就穿帮了吗?”
“我本来也是要死的!”裴青禾罕见地激动,但很快又收回了情绪。
窗边透气的沈语棠见情形不妙,有眼色的带苏嘉屿默默退出了屋子。
“谁说你要死了?”本来俏皮跳脱的气质泛起怒意,洛知柚反问,“你不相信我?”
“不是……”喉结上下滚动,方才和褚云珏对峙的盛气瞬时软下来,“我的意思是,洛姑娘不必为我搭上性命。”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句能顶人十句的嘴角有些发酸,莫名的红晕压在眼圈,喉咙涩的发不出声,“你怎么总是把我往外推?”
“说好的合作呢?”
“说好的相互利用呢?”
“我还没当上主辞呢谁允许你死了?”
“你都觉得自己要死了,还说要我做你夫人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干什么!”
“让我守寡吗?还是就是为了让我对你死心塌地后再来利用我?”
洛知柚越说越动气,开始尚能平稳嚼字,后面的话几乎是忍着哭腔涌出来的,眼底染了愠色。
“谁稀罕每天猜你的计谋……”
依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猜他的计谋时,也掺了一分对他真心的揣度。
情愫这东西,本就没有确切的时刻沦陷。各怀鬼胎的相互利用还是抵不过抢先一步的心动……
她冲出门去,留裴青禾一人在原地。桌上褚云矽送来的酒空了大半,那是洛知柚睡前喝了的。
“欸?唔……恩人你去哪儿?”苏嘉屿弯着腰侧脸喊道。空中挥舞的胳膊被沈语棠按下,“你还是快点回屋休息吧!”
进了屋,裴青禾声音沙哑,“沈姑娘,你今夜还是带苏公子回去吧。”
“侯爷,臣女在这里也有要紧的事。”她淡淡回绝道,“独活逃命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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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光是知柚姑娘不接受,就是我们做外人的也不能忍心。”
苏嘉屿难受的不行,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赞同。
窗边,素白是纸窗飘过一抹黑影,影边泛红地透进来,那头冠的影子像极了待嫁的新娘……
“老天!”苏嘉屿有些哆嗦地指向窗外,“仙女姐姐……你们没把新娘子送走吗?”
屋内的两人朝窗外看去,“不可能的,我看着她走了啊……”
“那就是说这不是今晚的新娘子,真的是之前……”苏嘉屿颤巍巍的声音听的人汗毛倒张,他一下扑到裴青禾怀里。“救命啊,侯爷!有鬼!”
远处,比苏嘉屿声音还大的是褚云珏的喊叫。他昏厥过去,当真吓得半死。
“不好……”裴青禾推开怀里的苏嘉屿,“知柚还在外面。”
他刚要冲出门去,洛知柚像没事人一样回来了。
“恩人,你看见女鬼了吗?”
洛知柚亮出一颗蚕豆那么大的香丸,对沈语棠笑道,“女鬼的脸没看见,迷香倒是被我搞到了!”
她从洛知柚手中捡起那粒香丸,“是那种无色无味的迷香?”
“嗯,今晚有事做了。”
在木桌的一角,裴青禾和苏嘉屿就这样盯着洛、沈两人打,撵,揉,搓……时不时地等候差遣,递上一盆水之类的。山寨的条件实在捡漏,她们只好粗略地在窗前晒干香丸。
“知柚,我总觉得这香里还是少点什么。”沈语棠眉蹙了许久,又捻起那颗迷香细细端详。
以两人的香术,光靠闻香便能猜出其用料的十之八九。再一一推查,调出解药不算难事。但怪就怪在这迷香无色无味,闻不出用料。现在有了实体,光靠鉴别其光泽,又实在困难。
于是只好把可能有用的解药都配置出来。好就好在,这山寨院内的香草无所不有,看来褚云矽的香术的确不容小觑。
“嗯……是。”洛知柚也不禁犯难,就差一步,那团捉摸不住的迷雾在心头怎么也撞不开。
山另一头的褚云珏昏在草榻上,身边围着一群人。“大当家的这是被吓着了?”
“别瞎说,这怕是被缠上了。”
……
“那怎么办?”
“冲喜!”
“上哪掳一个?”
说话的那人眼神狡黠,“这不有现成的吗?”
“咣!”他脑袋被撞到地上,扎着凌乱的尖草。
“见过二当家的……”
那人面目狰狞,强大的力道绷的他眼球都无法动弹。
“我有没有说过,以后谁敢没问过我就私自动手——”
“谁就别活了!”站着的那人赶忙谄媚接话。
“我哥就是被唬住了,哪儿有鬼?”褚云矽满目鄙夷,“你们都下去吧。”
“是,二当家的香术必定药到病除!”
两人纷纷识相退下。被按头的那个愤愤不贫,“懂什么?再厉害不还是坐不了头把交椅!”
于是凑到耳边小声商量,“想让大当家的醒来高兴,就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