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跳车白捡个夫君 > 38. 入府
    未时,沈语棠如约坐车赶到谢王府门前,上官逸早在此等候多时。不同的是,这番见面没见他时时不离手的扇子。

    “沈姑娘是一个人来的?”他抬眼望向面色稍稍素白的女子,车夫未做停留便扬鞭而去。

    巷口不比闹市,冷清的很,只一道深黑生向远处。“平日里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带个丫头反倒累赘,早些进去吧。”一席话毕,落得个浅白的背影。

    步入王府,迟迟不见谢司晟的面,两人只好在前厅等候。彼时的一院之隔,洛知柚脸贴在墙角处听外面的动静。烧已渐渐退去,但连着脚跟的软意还是明晃晃地袭着脑袋,头晕脑胀的。

    迷香,荷包连同藏在袖里的箭都尽数被搜刮去,门外的窗纸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影动也不动地立着。

    这分明是软禁。与其说是要亲眼让洛知柚看见裴青禾的尸首后死心,倒不用说是防着她去救人。

    香道,一人一疗法,一人一方路。自己已然成了裴青禾的闻香师,其筋络脉象便只按自己的法子尽愈。如若痊愈还好,但如今他这半吊子的身体若他人贸然介入医治,想来难免平添淤塞,弄巧成拙。

    “能不能上天看在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救人心切的份儿上骤降下个侠士带我跑走啊。”双眼紧闭十指相扣,洛知柚虔诚地望天祈求。牢骚发完,看着自己因扣墙而涨红的手指,感觉比平时大了一圈。

    从她被关入柴房之时,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个时辰。这期间洛知柚顶着发烫的沉闷感一直小心翼翼地用捡的碎瓦片凿墙角的土,想挖个洞逃。

    不幸中的万幸,洛知柚被关在一处土夯成的柴房里。墙衣疏松,动静又小,她苦苦凿了一夜。不敢想要是谢司晟对其好点,将她锁在青石白瓦砌成的偏殿中,那就是花斑豹附体也凿不出半个容身的洞。

    她装晕被送入这间柴房之时,暗暗记下了从王府内寝到这里的路。只是正门到内寝那段路,自己被蒙着眼睛无从探查,但好在鼻子没被捂着,有悉心留意一路走来时不同地方的用香。

    脑子烧一晚上没糊涂的话,应该能摸清出去的路。

    透过稀落的泥土,光线隐约有点变化。

    “我这是烧糊涂了吗,怎么感觉这土自己往下掉呢?”半辰光景,土墙的掩体已然透过光亮,“不是幻想,这土真的在自己动?”

    “别废话了,就差一点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历声的催促伴着徐徐透入的光亮令耳朵倍感亲切,洛知柚感到脑袋都蒙上一层凉雾。

    “褚云矽?你真来了?”

    “一连三日的早饭都不见你送,闭着眼也知道准遇不上好事。”光泄得更急了,已有了容身的大小,洛知柚先探出一只手去,紧接着是脑袋,最终安然脱身。耳边是褚云矽的愤懑,“要不是身子没好利索,我高低放倒门口那两个。”

    边安慰边解下外裳,洛知柚团成一团将衣服盖在洞内,浑然一幅完好无损的假象。“放倒了他们引来府里的暗卫怎么办,还是凿洞稳妥。”

    拱手拢聚洒落到周边的泥块,又揪了几片杂草叶子铺好,闭眼吐出一口热气,蹲在地上的洛知柚撑墙站起。

    斜襟披风的墨色先映入眼帘,“披上。”

    “你伤也没好……”

    “我是外伤又不发烧,拴上这东西除了碍事还热的要死。”想来披上能少一分被认出的风险,洛知柚缩着脖子乖乖接过。温软的触感贴上肌肤的一瞬,她小声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被发现怎么办?”

    “认识你的都在前厅了,我们翻墙走。”

    前厅桌面上的香灰燃尽,沈语棠走到上官逸旁边轻声道:“方才府外隔墙有耳,我确实带了人来,这会子估计已经接到知柚了。按谢司晟的性子,未必会卖霂花阁这个人情,若是无法直接带走人,我们就只管拖延时间。”

    “既如此,便按姑娘的来。”

    “二位在密谋甚事?说与本王听听可好?”锦袍坠地,单指拨开坠玉的垂帘,缓步自月门而入。“本王近日嗜睡,让诸位久等了。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走到近处又眉头一皱,嘴角噙着笑意,“豪八,怎么不给二位斟茶?”

    “读书读倦了,来找王爷叙叙旧。”上官逸开门偏见水,没直说来由,“这几日江边不太太平,昨日刚有女子乘船后失踪。臣又听说昨夜有人见暗卫三更半夜往王府来,特地赶来担忧王爷安危。”

    “看来翰林院似是不忙,难为上官你有这等闲情雅致。你与静安侯一向交好,怎地不先担忧裴府有无混入的暗卫?”谢司晟歪头嗔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同时不忘接过递来的热茶。“沈副辞也是来担忧本王的?”

    “普天之下谁不担忧王爷贵体?霂花阁的事务缠得人心力交瘁,臣女今日来不过是接人回去。”端过掺着暖雾的茶放到一边,沈语棠腰背笔挺,笑意盈盈地接过话茬,“昨日知柚说王爷您唤她有事,结果到今日还迟迟未归,知道的只当是在王府商谈下月朝廷的进贡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扣了人故意不让回呢。”

    比起上官逸一来便暗自点破其龌龊勾当,引其自乱分寸语锋相抵,沈语棠直接见招拆招一语坐实洛知柚就在王府的事实。反正真相彼此心知肚明,谎言不过是引蛇出洞的借口罢了。

    眸光相接的刹那,骤然亮起的欣喜从上官逸眼中流出,于是眉眼舒展静静观之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一旁站着的豪八眼神飘忽不定,肩背微微紧绷开来。再蠢笨的人也能看懂眼下的局面,只要谢司晟不承认,任凭上官逸如何询问暗示也于事无补。但沈语棠直接跳过让他承认这一难如登天的一步,直接将洛知柚在府上的事铁板定钉下来。

    谢司晟刚想回绝,沈语棠掩住鼻子继续说道,“闻香师当久了,即便不想闻这气味还是往鼻腔里钻。再微弱的气息,也很难逃过。说起来刚从大门进来时,有一处偏殿里的味道,和知柚近日调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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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款很像……”

    “胡说,洛知柚根本不在什么偏殿,我明明把她关到……”义正言辞的豪八活像一只跳梁的蛐蛐儿,孰不知谢司晟在身后黑了脸。

    这话一出,轻笑声掩盖了一切。“那你走一趟吧,我们要回霂花阁了。”

    “有刺客!”

    尖利的男声闯入前厅,摆置的花瓶七零八落的撞碎一地,屏风也歪斜一处。天也暗沉片刻,铺开的卷云骤然连成一片,叫人分不清是天是云。

    行至末尾的那人手中的亮色抓人,是一件粉嫩的披风,衣缝间黏着大片的泥垢。面上的笑意未淡,沈语棠微微探身向前,眸光停留了一会儿,眉骨以微小的弧度拢了来。

    本站立伺候的豪八当即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一边,低语几句后,那人转身离去。豪八则凑到谢司晟耳边细细道明了详情。

    “这蠢货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大白日的胡诌梦话。洛主辞昨日早早就离了王府,不信的话二位大可满府寻找,或留下来陪本王多叙叙旧也可。”

    揪在心口的一口气舒也不是,吐也不是,吊着难受。想必洛知柚已经被救走,否则这话也不是轻易能说出口的。再待下去,依谢司晟的脾气,美其名曰地留朝廷命官和霂花阁副辞在府中喝茶实则软禁于此亦非全无可能。

    这位王爷连皇帝尚且不放在眼底,更何况是他们二人?明里暗里,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不尽其数,但无奈其手握兵权,朝廷上下包括圣上在内均敢怒而不敢言。

    昔年刑部尚书拒将女儿嫁于王府,冒死请皇上收回成命,这一回绝彻底触怒于谢司晟。恰逢年岁不吉,连月无雨,其被诟病成祸乱民间的灾星。最终被剜了心肉,残躯被生生捣作肉糜,碎身于崖边秃鹫之口。

    这一禽兽行径,只道是祭天赎罪之举。

    放眼整个大兴朝,除裴家军外无人能与之匹敌。若非皇上仗着有断魂香撑腰,怕是天下早落得一移主不移姓的下场。

    又坐了片刻,迟迟不见刺客被捕的消息。两人暗自窃喜,识趣离了王府。门口,二人分别,约好等洛知柚回霂花阁后务必书信告之。

    马车刚出不到二里之路,中途半路被迫驻留。马蹄惊抬车身颠簸之时,车帘掀开一角,攥紧的手指扯着,才没被摔撞过去。沈语棠吐了一口长气,看清来者后才解了惊弓之鸟之态。

    “怎么样,知柚救出来了?你可有伤势?”来者正是刚在王府翩露身形的褚云矽,她一脚踏在车轼,抬手抹了把额间冷汗,“王府那些暗卫真就一个个长得狗鼻子来的,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咬上来。我只好先引开追兵,辗转几次才甩掉那些麻烦,回到藏身处时知柚已经不见了。”

    靠着车壁叹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衣衫口掉,褚云矽那双英气的丹凤眼别向一旁,眼睫垂着,浮有愧色。“你本就有伤在身,不比自责。我们先回霂花阁再从长计议。依我看,谢司晟留着知柚必用用处,短期内她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