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朱曼彤看到他睁开双眼,便笑着问道:“昨晚睡得好不好?”
“自然是极好,”秦墨白笑笑回答道,他的双眼现在盯在胸口处,那里的风光是无限好。
“哼!小色狼。”说完,朱曼彤便掀被子起床,只留下秦墨白长长的叹息声。
估计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六点,秦墨白起床走到门外时,西北的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空是一种介于深蓝与灰白之间的颜色,像一块正在被清水慢慢漂洗的旧蓝布。
山的轮廓在东方的天际线上隐约浮现,山顶的积雪泛着一种清冷的、近乎透明的微光。
紧接着,哨声响了。
那是一种短促、尖锐、穿透力极强的铜哨声,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第一声哨响过后,营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战士们从被窝里翻身坐起、摸索着穿衣服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解放鞋踩在砖地上的沉闷脚步声。
操场边的马厩里,几匹军马被这熟悉的声响惊醒,打了个响鼻,用蹄子轻轻刨着地面。饲养员已经起来了,正在往马槽里添草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食堂的烟囱开始冒烟了,炊事班的人起得最早,四点刚过就开始忙活。
蒸笼里,白面馒头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混着小米粥的甜香和咸菜的酸味,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炊事班长脸被灶火烤得通红,他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了看操场上跑步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身回去继续忙活了。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亮了起来,东方的天际线上,开始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地交界处轻轻抹了一笔水彩。
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腰的云层被晨光染成了粉紫色,像一条轻柔的纱巾。
“咱们还是去食堂吃饭吧!”朱曼彤说道。
“那行,等一下你要去哪?”秦墨白问道:“看看我能不能蹭车。”
秦语秋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哼!”了一声,说道:“尽想着怎么蹭我们的车,也不想想我们一天天的,可忙了。”
秦墨白嘿嘿笑道:“能不能蹭车,还是得问问朱团长,要是合适,我就蹭,要是不合适,我就不蹭。”
“唉!!!”朱曼彤长长的叹息声响起,心累,非常累,对,就是这两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般智商的,他们的智商为啥不能一直在成人的水平呢?
“我们一会不去那里,你要用车就去找后勤部吧,我和李如松说过了。”
“好吧!”秦墨白毫不在意说道。
“你是要去县里面吗?”朱曼彤问道。
“对,我要去一趟那个农业机械维修厂,看看情况如何了。”秦墨白笑笑道。
。。。
西北的春天,风沙依旧,但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暖意,农机修造厂的院子里,堆着几堆锈迹斑斑的废旧钢材和待修的拖拉机底盘,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粉尘混合的气味。
秦墨白站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眯着眼打量着车间里那台老旧的C620车床,他的工作服上沾着油渍,袖口挽到小臂。
秦墨白把图纸展开,铺在一张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化肥厂那批高压阀门,地区农机公司说今年排不上计划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等他们排上,黄花菜都凉了,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干。”
李厂长从游标卡尺上抬起眼睛,看了秦墨白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