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慌忙从沙发上弹起:“坏了坏了,跟您聊得都忘记时间了。我儿子一家马上就到,要是来了瞧见他媳妇儿爱喝的腌笃鲜还没好非得又和我急。”
高老太太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就心烦,也懒得再耗了。
被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真是浪费她口水。
撑着拐杖慢吞吞往外挪,刚到门口,周湛的红旗配车缓缓驶入院子。
高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堆着笑,颤巍巍迎上刚下车的林纫芝。
“芝芝啊,老太太我今天专门等你呢。跟你婆婆聊了半天,她都说做不了主,得,那我就直接找你这个做主的。”
“我有个小孙子,做点小买卖,脑子活络,人也本分。他看好愉纫的前景,就想拿个代理帮你开拓市场,我寻思着,这不是好事嘛!以咱两家的关系,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说是不是?”
林纫芝把高老太太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拨开,淡笑开口。
“高奶奶,代理这事儿您还真别找我。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可不是我的一言堂。您作为长辈,想必能体谅我的难处是不?”
高老太太没想到林纫芝真这么不会做人,就算晏如在这儿,都得给自己几分薄面。
笑意淡了些:“你放心,我们不白拿你好处,该交的钱一分不少,就是让你给个机会。老太太我平时不爱开口,可既然说了,那就是把你当自家人。”
“那自家人更不能为难自家人了。我这人嘴笨,只会说不行两个字。”
高老太太脸拉得比驴还长,阴阳怪气嗤笑:“你嘴可不笨,比你会说的人我就见过一个。老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纫芝笑眯眯点头,一脸赞同:“谢谢您的夸奖,阿湛听到了一定很高兴。”
高老太太一噎。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难怪把周家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知道没戏了,她也不愿再对着一个小辈伏低做小。
甩着手正要离开,余光扫到红旗车,她突然笑起来。
“说起来愉纫的生意真是好,听说你妈妈都开上桑塔纳了。芝芝啊,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多了,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好太高调的。你说你妈进进出出是气派了,可人家背后会戳脊梁骨的,指不定以为周湛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儿呢。”
林纫芝冷笑。
周家人都没意见,这不相干的老太太倒是管的宽。
不知道的还以为高家住海边呢。
“周湛要是连岳母开个车都扛不住别人说,那他这个副司令也是白当了。再说现在都改革开放了,桑塔纳又不是偷的抢的,我妈花自己赚来的钱碍着别人什么事,管天管地还管到别人钱包去了。”
“既然高奶奶您说了,要是外头还有人说起这事儿,麻烦您转告一下,让他们最好早点习惯,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呢。”
她顿了顿,笑盈盈地补了句:“高奶奶,您要是有空替我和我妈操心,不如替您自个儿小孙子多操操心。
他要是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让您一个长辈跑这一趟了,您说是不是?”
“你、你······”高老太太手指着林纫芝,气得直抖,“你给我站住!你别走,说谁没本事呢,你给我说清楚!”
林纫芝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听到这话,像是想起什么又退了回来。
高老太太心里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