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武当山的气温不算太高，但演武场里的温度已经快被人群的热情给烤炸了。
今天是大比的第二阶段——单挑排位赛。
炼气组的一百名晋级者两两对决，决出最终的前十名。
比赛从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打到了下午四点。
结果不算太意外。
王小虎拿了炼气组第一。
他在决赛里对上了陈星河。
两个人的风格截然不同——王小虎是正面硬刚的猛男，陈星河是闪避反击的刺客。
这场比赛打了足足半个时辰。
陈星河的走位确实厉害，王小虎追了好久都没追上。但问题是——陈星河的攻击力不够。
他的风刃打在王小虎的拳罡上只能留下白印。
而王小虎只要抓住他一次，那就是结局。
最终，王小虎用了一招“守株待兔”——他不追了，就站在擂台中间等着。
陈星河绕了三圈，发现找不到破绽。
他只能硬着头皮进攻。
而进攻的那一瞬间，就暴露了他的轨迹。
王小虎的拳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护体灵光上。
“轰——”
一拳。
护体灵光碎了。
陈星河飞出了擂台，摔在了看台下面的缓冲阵法上。
没受伤，但人是懵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会从左边进来？”
他仰着头，看着走过来的王小虎。
“因为你送快递的时候习惯走左边。”
王小虎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我看了你之前所有的比赛录像。你每次最后决定进攻的时候，第一步永远是左脚。”
陈星河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我服了。”
赵立拿了第七名。
在没有预埋陷阱的单挑赛里，他的成绩明显下滑。
但他依然展示了不俗的战术素养——对上比自己强的对手，他会主动认输保存实力；对上差不多的，他就拼消耗，靠符箓的数量优势磨死对方。
这种“精算”式的打法虽然不好看，但效率极高。
炼气组的比赛结束后，前十名每人领到了一颗筑基丹。
王小虎拿着那颗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丹丸，手指都在发抖。
“掌教……这真给我了？”
“废话，拿着。回去吃了突破。”
李道玄甩了甩手。
“不过突破之前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别在道观里突破。上次有个弟子在厕所里突破筑基，灵力暴走把茅坑炸了，臭了整个后院三天。”
弟子们哄堂大笑。
但笑声在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因为李道玄说了一句话——
“接下来，筑基组。”
全场安静了。
筑基组的参赛者不多。
总共只有十一个人。
清雷、王小虎的师兄（另一个王小虎——此处指的是之前昆仑特战旅的那位，不是刚才的炼气组冠军，两人同名不同人）、张青松，还有几个从各战区回来的精英弟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苏清玥。
她从云台上飘了下来，落在了擂台正中央。
白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秋水剑斜挎在背后，紫电发簪插在发髻上。
她往那里一站，什么都没做。
但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那是金丹初期的气场自然散发出来的威压。
跟炼气期比，这不是一个级别。
跟筑基期比——也不是一个级别。
金丹，哪怕只是初期，也是质的飞跃。
筑基修士面对金丹修士，就像是普通人面对坦克。
不是说完全没有抵抗的可能，但那个“可能”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苏清玥站在擂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了下面那十个筑基期的弟子。
“规则跟炼气组一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筑基组没有混战淘汰赛，直接单挑排位。”
“你们不用互相打。”
“都来打我就行。”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跟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似的。
但下面的弟子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打十？
虽然是筑基对金丹，苏清玥赢是肯定的，但一打十——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苏清玥问。
清雷站在最前面，手里的雷火剑已经出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起吧。”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其他人。
“单独上去都是被秒，还不如一起试试能不能逼出师姐几成力。”
张青松点了点头。
其他弟子也纷纷抽出了法器。
十个筑基修士结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将苏清玥围在了中间。
看台上几万名观众屏住了呼吸。
各国代表团的修士们纷纷探出了身子，生怕错过一秒。
这种级别的对抗，在当今地球上，是极其罕见的展示。
“开始。”
李道玄在石柱顶端说了一个字。
清雷动了。
他是十个人里修为最高的——筑基后期。
雷火剑爆发出一团金色的雷光，朝着苏清玥的面门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张青松从地面拔起了三根石柱，朝苏清玥的腰部横扫。
其余八个弟子各自施展法术，火球、冰箭、风刃、符箓——十种不同的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苏清玥动了。
只动了一下。
秋水剑从背后滑入掌中。
她没有挡，也没有闪。
只是提着剑，朝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去的瞬间——
剑芒爆开了。
白色的剑光从她身边炸裂开来，不是一道，是三十六道。
每一道都精准地斩在了一种攻击的正面。
金色雷光被剑芒切成两半，从她两侧擦过。
石柱被剑芒横削，变成了一堆碎石。
火球、冰箭、风刃——全部被剑芒绞碎。
那些符箓更惨，还没炸就被剑芒的寒意冻裂了。
十种攻击。
三十六道剑芒。
每一道都不多不少，刚好够破解一种攻击。
精准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清雷的雷火剑还举在半空中，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三十六道消散的白色剑光。
“怎……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发颤。
“她一剑就破了所有人的攻击？”
不对。
不是一剑。
是三十六剑。
但看起来只用了一剑的时间。
苏清玥收了剑。
秋水剑回到了鞘中，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她看着面前这十个呆若木鸡的弟子。
“认输吗？”
没有人说话。
清雷咬了咬牙。
“不认！”
他拼了命地催动灵力，雷火剑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雷火真诀——”
“万雷轰顶！”
天空中的云层骤然变色，无数道金色的雷电从云中劈落，全部朝着苏清玥的头顶砸了过来。
这是清雷的杀手锏。
这招他平时压根不敢用——灵力消耗太大了，筑基后期用一次就得趴下。
但现在他不管了。
他就想看看——师姐到底有多强。
苏清玥抬起了头。
万雷劈下。
她伸出了左手。
掌心朝上。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在头顶凝聚成了一面冰盾。
盾面直径不到一米。
但万雷劈在上面——
全部被吸收了。
不是被挡住，是被吸收了。
冰盾的表面闪烁了几下金色的电弧，然后那些雷电能量被转化成了冰系灵力，反过来加强了盾的厚度。
以对方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防御。
这是太上忘情剑意的延伸运用——不被外物所动，不被外力所制。你给我什么，我就用什么。
清雷的膝盖软了。
他的灵力已经耗尽了。
雷火剑从手里滑落，插在了擂台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认输。”
苏清玥收回了冰盾。
她看向了其余九个人。
“还有谁不服？”
没有了。
所有人都把法器收了回去。
九个人齐齐抱拳。
“师姐厉害。”
全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不是因为苏清玥赢了——所有人都知道她会赢。
而是因为她赢的方式。
碾压。
绝对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她甚至没用太上忘情剑意的杀招。
只用了防御和基础剑术。
这意味着——
如果她认真打，这十个人加在一起，连让她出全力的资格都没有。
西区贵宾观礼区里。
那个金发中年人——联盟欧洲分部的负责人——脸色铁青。
他低声跟身边的翻译说了一句话。
翻译迟疑了一下，没翻。
“翻。”
“他说……'我们完了。这个国家不仅有一个李道玄，还有一个苏清玥。如果他们的弟子也以这个速度成长下去——十年之内，全世界的修仙资源都会被他们垄断。'”
旁边的日本老修士听到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那就别跟他们争了。跟他们合作。”
金发中年人的嘴角抽了两下，没有接话。
石柱顶端。
李道玄把瓜子袋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没有放在擂台上。
而是放在了——
观礼区某个角落。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看着普普通通，相貌平平。
但就在苏清玥释放冰盾吸收万雷的那一瞬间——
李道玄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从那个灰色外套的中年人身上。
波动的时间只有零点一秒。
像是某种本能反应——看到强大力量时的心悸，导致体内的灵力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那紊乱的方向——
是逆的。
“找到你了。”
李道玄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第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