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回到道观的第三天，龙组就来活了。
通讯铜镜响的时候，李道玄正在后院教墨灵怎么用灵气通讯——这家伙对现代的一切玩意儿都充满了困惑和蔑视，觉得“传个话还得靠一面铜片子，你们人族退化得也太厉害了”。
“真人，有个棘手的事。”
陈老的声音从铜镜里传出来，听着比平时沉了不少。
“说。”
“江南那边，乌镇附近的一个古镇——'锦水镇'。最近半个月，每天入夜之后就会响起戏曲声。”
“戏曲声？”
“对，唱的是昆曲。但问题是那个镇子方圆十里之内，根本没有任何戏曲团体。更诡异的是，凡是听到那戏曲声的居民，第二天就会精神恍惚、魂不守舍。严重的已经成了活死人——身体还在动，但眼珠子不转了。”
“死了？”
“没死。魂魄还在身体里，但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部分。龙组派了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过去查，结果——”
陈老停了一下。
“一个中招了，回来之后满嘴唱戏，疯了。另一个跑得快，但也受了影响，现在天天耳朵里嗡嗡响。”
李道玄眯了眯眼。
“听着不像是普通鬼物。”
“我们也这么判断。初步推测是一只高阶的鬼修，至少筑基巅峰以上。可能是金丹级。”
金丹级的鬼修。
能在一个镇子里布下大范围的精神攻击类幻阵，还能把筑基修士的魂魄搅乱——
这水平不低。
李道玄想了想。
“贫道不去。”
陈老愣了：“真人？”
“让清玥去。”
通讯铜镜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老的顾虑很明显——苏清玥虽然也是金丹，但毕竟才初期。对上一个同级的鬼修，还是在对方的主场上打，风险不小。
李道玄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清玥的金丹刚凝结没多久，需要实战来打磨。而且鬼修最怕的就是纯阳之剑气，清玥的秋水剑走的是至阴至寒的路子，虽然不是纯阳，但太上忘情剑意本身就能破除幻象——正好对路。”
他顿了一下。
“雏鹰不被推下悬崖，永远学不会飞。”
陈老没再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
苏清玥站在大殿门口，背上斜挎着秋水剑，一身白色道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跟着两个人——清雷和清云。
清雷是老面孔了，筑基后期，雷系法术用得贼溜，就是性子急了点。
清云是后来收的弟子，筑基中期，擅长阵法和符箓。人长得文文弱弱的，戴着一副灵气增幅用的玉质框架眼镜，看着像个书呆子，但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
“师兄。”
苏清玥站在李道玄面前。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为什么派我去”之类的话。
因为她懂。
“去吧。注意安全。”
李道玄从袖子里掏出了三样东西递给她。
一面护心镜——金丹级的防御法器，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一瓶回灵丹——十二颗，灵力告急的时候用。
还有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张符是贫道亲手画的【太阳真符】。用法你知道，碰到阴气太重的东西拍上去就行。只能用一次，省着点。”
苏清玥把三样东西收进了储物袋。
“师兄放心。”
她转身朝山门走去。
清雷和清云紧跟在后面。
走到山门口的时候，秦小鱼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师姐！等等我！我也要去！”
苏清玥头都没回。
“你一个炼气五层去干什么？给鬼当零食？”
“我可以帮忙！我会背很多驱邪的咒文！”
“背咒文不等于能打架。回去练剑。”
秦小鱼的嘴巴一扁，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山门口，看着三个身影越走越远，嘴里嘟嘟囔囔。
“我迟早也要下山历练的……”
三人下了山，坐上了龙组安排的专车。
从武当山到江南锦水镇，开车大约需要八个小时。苏清玥没有选择飞行——不是飞不了，而是没必要太高调。
路上，清雷坐在副驾驶，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翻看龙组的任务档案。
“师姐，这个锦水镇有三百多年历史了，以前是个有名的戏曲之乡。镇上有一座老戏台，据说是清朝时候建的。”
“嗯。”
“受影响的居民目前有一百三十七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小孩。青壮年也有，但症状轻一些。”
“规律？”
“有。距离那座老戏台越近的住户，受影响越严重。最近的那户人家，全家五口人都成了活死人。”
苏清玥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她的手指在秋水剑的剑鞘上轻轻摩挲着。
“那个戏台就是阵眼。”
“我也这么觉得。”清雷把牛肉干咽了下去。“师姐，到了之后怎么打？”
“先看。”
“看什么？”
“看它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雷挠了挠头。
“知道为什么有用吗？反正最后不都得打一顿？”
苏清玥没有接话。
清云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了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师姐说得对。”
清雷哼了一声，把牛肉干袋子递了过去。
“要吃吗？”
“不了，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吃吧。”
“真不了，我吃素。”
“……修仙修到吃素了？”
“不是修仙，是本来就吃素。”
“那你修仙之前吃什么？”
“青菜豆腐。”
清雷看着手里的牛肉干，突然觉得不香了。
天黑之前，三人到了锦水镇外围。
远远地就能看到，这个小镇跟周围的正常村庄不一样。
其他地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锦水镇黑漆漆的，一盏灯都没有。
不是没有电，而是所有的灯都不亮。
苏清玥下了车，站在镇子外面的公路上，目光扫过那片沉默的黑暗。
她的秋水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了一声。
剑在告诉她——前面有东西。
很强的东西。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