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彼其娘之!”

    “不当人也!”

    不远处。

    一个买了《明法密卷》的富家子弟看到这题,人都傻了。

    这题怎么答?

    他盯着草纸,眼泪差点流下来,忍不住的低声骂道。

    “草啊,出题给我出点好的啊!”

    “这尼玛是明法?”

    “这是让我当大理寺卿啊!”

    监考官当即冷冷扫来。

    他立刻低头。

    “学生无事。”

    顿了顿,他也很熟练地补了一句。

    “只是想娘。”

    监考官:“……”

    这股想娘的风,都已经从明经科刮到了明法科了吗?

    王景行深吸一口气。

    这一题他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答完。

    呼!

    他松了一口气,对这一题的发挥还算满意。

    此题虽难,但好在他的基础扎实。

    他打起精神,看向下一题。

    第二题:

    有父死后留田十亩。

    长子独占,称父生前口头许诺,十亩尽数归他。

    幼子不服,遂告官。

    族老三人作证,皆偏袒长子。

    然邻里二人却称父死前曾言“诸子均分”。

    府役又查族老之一,与长子有姻亲,而邻里之一,与幼子曾有旧怨。

    问:

    此题,你该如何判?

    嘶!

    王景行倒抽一口凉气,一双眉头皱的更紧。

    这题看似分家产。

    实则考证言采信。

    族老三人作证,听起来很重。

    可题目又说了,族老之中有一人与长子有姻亲。

    邻里二人称诸子均分,听起来份量不重,可邻里之一,又与幼子曾经有旧怨。

    谁可信?

    谁不可信?

    而且这口头许诺如何证明?是否能作为证据来用?

    父死前到底说过什么?

    族老是否借宗族之名压人?

    并且题目还有一点没说,但王景行自己却十分清楚,地方官面对宗族施压,是退,是压,还是依法传讯?

    王景行的眉头拧紧,握笔的手微微用力。

    这一题在乡间太常见了。

    可越常见,就越是难断。

    因为地方上的案子,往往不是没有律条,而是律条之外,还站着一整个宗族。

    宗族之力,有时甚至要凌驾于律法之上!

    按照高阳先前考明经科的尿性,这题他还得答一点,那就是大乾律法和地方宗族的平衡与关系!

    这才是最难的!

    一个世家旁支子弟看到此题,脸色有些发绿。

    他家里就有一位族叔,最爱替族中“断家务事”。

    幼子告官?

    那叫不孝。

    妇人争产?

    那叫乱伦常。

    外人插手?

    那叫坏宗法。

    可现在高阳直接把这东西摆到明法卷上。

    你敢写宗族之事,官府不宜深究吗?

    你敢在六科恩科上公开说,大乾律不如族老一句话吗?

    你还得想办法以律法来搞定这件事!

    这名考生咬了咬牙,只能含泪写道:

    “宗族可调和,然不可压律。”

    写完这句,他心中一阵悲凉。

    回去若被族叔看见,怕是要被骂数典忘祖……

    他答完这题,朝下看去。

    只是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握笔的手也忍不住的微微一颤……

    第三题:

    一城长街,暮鼓已响。

    百姓陈某,挑担步行于街边之人行道,安分守己,未曾违制。

    地方豪强王某,醉酒驾乘华贵马车,于街中狂奔。

    其违规驱车,险些将挑担的陈某当场撞死。

    陈某受惊,挑担散落。

    王某不仅毫无歉意,反倒借酒撒泼,下车对陈某辱骂推搡,拳打脚踢。

    陈某自知势弱,全程克制忍让,未曾还口,更未还手,旁人苦劝无果。

    王某见陈某退让,醉意上头,凶焰更炽,竟转身回马车之中,抽出一把长刀!

    王某持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陈某颈部、腰腹等致命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