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几乎是本能地想抽回手,指尖刚动,就被林疏寒一把扣住。
他指节微微用力,低头看她,目光沉沉。
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是噼啪闪过几道无声的电光。
姜姜好喉间轻轻一叹,终究还是妥协,手指慢慢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一旁,边叙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盯着那双紧握的手,又瞥向身侧脸色难看的姜止,心里只剩三个字——完犊子。
他原本也想给林疏寒发条消息,提醒他一句:【姜止在这儿应酬,你们小心点。】
结果提醒没发出去,人倒是光明正大牵着手走了进来。
话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复合的啊?怎么也不知会他一声。
林疏寒牵着姜姜好走到姜止面前,语气平静地打招呼:
“你也在?”
姜止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先落在林疏寒脸上,随即下移,定格在他与姜姜好十指相扣的手上——更准确地说,是那枚套在她无名指上的婚戒。
“今晚有应酬。”他答得冷淡,神色不动,眼底却已是山雨欲来。
姜姜好被他盯得手心冒汗,喉间发紧:“哥……”
“借一步说话?”姜止打断她,目光直直锁住林疏寒。
林疏寒颔首:“好。”
姜止转身,径直往外走去。
林疏寒刚要跟上,衣袖却被姜姜好一把拉住。
他回头,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我去跟他谈谈。你跟边叙先点菜,饿了就先吃。”
姜姜好哪还吃得下去,只能低声叮嘱,“你们好好聊,可别打架啊。”
林疏寒轻笑出声,“打什么架?我跟你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
花园里便传来一声闷响。
姜止一拳砸在林疏寒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他砸得撞向花园栏杆。
林疏寒偏头,唇角溢出一线鲜红的血。
姜止仍不解气,揪住他衣领,拳头再度扬起。
林疏寒抬臂格挡,声音哑了几分,“能不能别打脸?!”
“她会担心。”
“你答应过我什么?!”
姜止死死揪住林疏寒的衣领,眼底猩红,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句话:
“你说会放她自由,一辈子不会再打扰她!”
“言而无信的狗东西!”
林疏寒任由他抓着,神色淡定,甚至还有空抬手抹一下唇角的血。
“你说的,我都认。”
“骂我也行,揍我也行,只要你能解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谈合同:
“就是别打脸。”
“我老婆很喜欢我这张脸,破了相,她要生气的。”
“老婆?”
姜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林疏寒,你别告诉我——你跟我妹妹又背着我们所有人去领证了?!”
林疏寒眉头微蹙,没有开口。
沉默,即是默认。
姜止猛地一拳砸出,右勾拳重重轰在林疏寒腹肌上。
林疏寒闷哼一声,身形微弓,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你混账!”
第一次结婚是这样。
第二次,还是这样!
他把姜姜当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流浪狗吗?!
“我努力过了!”
林疏寒弯着腰,手掌死死抵住剧痛的腹部,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嘶吼:
“我用尽办法想要忘记她……我做不到!”
“我已经离开了申城五年……”
“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她。”
“想得整夜睡不着,想得这里——”他抬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我没有办法放她自由……”
姜止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像在审判:
“所以呢?你没办法放她自由,你能给她什么?”
“你的病,好了吗?”
“你想让我妹妹,一辈子守活寡吗?!”
林疏寒一手撑住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缓缓直起身。
他抬眸,眼底是压不住的痛与执念:
“没好,我会跟她复婚吗?”
“姜止,你知道我有多爱她……”
姜止摇头,缓缓阖上眼。
脑海里,瞬间翻涌出五年前的画面——
他从冰冷的浴缸里,抱起浑身湿透、手腕被隔开,满身鲜血淋漓的姜姜好,一路狂奔去医院。
这件事,他至今不敢告诉爸妈。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当初松口,答应让她和林疏寒在一起!
“那你知不知道——”
姜止猛地睁开眼,眼眶通红,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
“因为跟你离婚,姜姜差一点就死了!”
林疏寒整个人僵住,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
姜止冷笑,笑意却比哭还难看。
“五年前,你出国的第二个星期。”
“我去浅水湾找她,她整个人冷冰冰地躺在浴缸里,手腕上全是血。”
姜止声音哽咽,眼眶涨得发红,“差一点点……我就永远失去她了!”
“你以为,这段感情里,只有你在疼吗?!”
林疏寒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进行。
姜止深吸一口气,抬手死死按住跳痛的额头,声音压得发抖:
“那段时间,我甚至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我没日没夜地陪着她,陪她看医生,盯着她吃药!”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重新站起来!”
“你为什么还要招惹她?”
“你们根本不合适,为什么还要凑在一起?!”
林疏寒的喉咙像被一把钝刀生生锯开,那痛意顺着咽喉一路剐进心脏,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这不可能……”他摇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是那么乐观、那么开朗的一个人……”
“是啊。”姜止红着眼点头,嗓音嘶哑,“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一段婚姻,能把她毁成这样!”
他猛地瞪向林疏寒,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恨与警告: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你们这次结婚——我不认!”
包厢里,姜姜好坐立难安。
她悄悄凑近窗边,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去,视线在花园里搜寻那两道身影。
完了。??
她心里一阵发虚,完全猜不到他们现在谈成了什么样。
林疏寒应该不会先动手,他不是冲动的人。
但以她对姜止的了解,他绝对下得去狠手。
刚才哥哥连话都没跟她说,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在看什么?”
边叙走到她身旁,见她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愁容,忍不住疑惑:
“怎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复婚不是好事吗?”
姜姜好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比哭还难看,“但我哥可能……不会同意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