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又突然好热,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姜姜好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意识浮浮沉沉,耳边隐约有人说话,又很快归于安静。
她这是怎么了?
林疏寒……
“院长放心,检查报告和影像学结果都出来了,姜医生只是普通流感,不是HCPS感染。”
林疏寒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紧绷,一页页翻看她的检查报告,直到确认每一个指标都在安全范围内,才敢真正松一口气。
“这瓶吊针打完,应该就能退烧了。”家庭医生低声说道。
林疏寒点头,“这两天,辛苦你了。”
医生颔首离去。
房间里恢复安静。
林疏寒走到床边,小心揭下她额头上已经不再冰凉的冰敷贴,换上新的。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而温柔: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姜姜好醒了。
意识比眼皮先回来,冷意让她不由自主往热源处缩。
林疏寒几乎在她动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低头,看着她终于睁开的眼睛,声音放得极柔,“醒了?”
她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厉害。
林疏寒坐起来,拿起放在的保温杯打开,送到她的嘴边。
她顺着他的手喝水,等喉咙舒服一点,才开口,“我怎么了?”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冒出来,她慌得要去推他。
“我……我感染了?”
林疏寒手臂一收,将她整个按回怀里。
“不是。”
他大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薄唇贴近她微热的耳畔,嗓音低而稳,“只是普通感冒,别乱想。”
姜姜好这才松了口气,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口。
被窝里,她的小手无意识地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
指尖一顿,她整个人愣住。
“嗯?你怎么没穿衣服啊?”
林疏寒垂眸,看着那张写满震惊的小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你不记得了?”
“这是你扒的啊。”他慢条斯理地逗她。
姜姜好脸颊一热,差点真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骗过去,“怎、怎么可能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我……我不是还病着吗?”她瞪圆了眼,“就我现在这样,还能扒你衣服,那我也太厉害了吧!”
林疏寒笑了出声。
她顿了顿,又问:“对了,我睡了多久?”
“三天两夜。”
林疏寒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心底那口一直悬着的气,才终于缓缓吐出。
这三天两夜,她高烧反复,他守在她床边,连眨眼都不敢太久。
姜姜好伸出手,指尖轻轻描过他略显疲惫的轮廓。
他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好像很累……”
“没有。”
林疏寒扬起唇角,眼底是劫后余生的温柔,“你醒了,我就不累了。”
麻烦你了。”她小声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复婚才多久,倒是先把他折腾得够呛。
林疏寒一听就不乐意了,“收回那两个字,不爱听。”
她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谢谢”两个字也说不出口,太生疏,也太见外。
索性她什么都不说了,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双臂环住他的腰。
用行动告诉他——她依赖他,也感激他。
林疏寒很吃这一套。
他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像是把这几天的担惊受怕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她整个人还是很虚弱,喝完粥、吃过药,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林疏寒正准备给她打针。
作为一名医生,她却最讨厌当病人,尤其是打针,从小到大都怕。
“不用输液了吧?”她小声讨价还价,“我都醒了……”
“不行。”林疏寒表情严肃,半分商量余地都没有,“你是流感,高热刚退,还有低烧,再输两天巩固一下。”
他不容她耍赖。
姜姜好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撩起袖子。
酒精棉片在皮肤上打转,凉意刺得她一激灵,后背顿时冒出一层细汗。
呜呜……她为什么偏偏在打针的时候清醒啊?
“别看。”林疏寒抬眸看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闭眼,我不弄疼你。”
她只好伸手揪住他的睡衣下摆,指尖微微发颤。
林疏寒看着她那双湿漉漉、像小兔子一样泛红的眼睛,唇角轻轻一勾,“刚刚来了。”
“哪儿呢?”
话音刚落,手背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眉心一蹙。
哪有什么刚刚,针已经稳稳打进去了。
林疏寒熟练地调好滴速,用医用胶带把她的手固定好,动作一气呵成。
针打好后,林疏寒起身去洗手,回来时手里多了几颗糖。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不约而同地笑了。
他撕开糖纸,将糖递到她唇边,嗓音低柔:“这是奖励我家 宝宝的,真乖。”
大概是病中嘴里发淡,那颗带着薄荷凉意的喉糖一入口,她便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轻轻含着,眉眼舒展,“嗯,还挺好吃的……”
他指尖轻点她鼻尖,笑意浅浅:“我家公主,真娇气。”
“我家”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她心底。
公主。
她从未想过,还有这么一天,能从他口中再听到这样宠溺的称呼。
仿佛一颗蜜糖炸弹在胸腔里炸开,甜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她脸颊发烫,心跳乱了节拍。
即便病得昏沉无力,这一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