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眼神微冷,如万古寒渊,映照着袭来的斑斓流光。
他甚至未曾移动脚步,仿佛脚下生根,与整个忘尘寺的地脉融为一体。只是并指如剑,凌空虚划——动作写意而精准,宛若丹青圣手在泼墨挥毫。
“嗤!嗤!嗤!”
数道凝练至极的淡金色剑气应声而出,后发先至,其速快逾闪电,其势锐不可当。
它们并非以蛮力硬撼,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几道磅礴攻击灵力流转最薄弱、最核心的节点之上。
“噗!噗!噗!”
如同梦幻泡影,又似晨露遇阳。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佛光掌印、震魂禅音,在半空中应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反噬之力汹涌而至,那几名出手的僧人更是如遭太古神山正面撞击,齐齐闷哼一声。
他们个个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瞬间紊乱,踉跄着倒退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嘴角无可抑制地溢出殷红鲜血。
抬头望向姜启,他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的怪物。
“冥顽不灵。”
姜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神震颤,如坠冰窖: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给你们三息时间选择。”
跪伏在地、修为被禁的忘尘,此刻适时抬起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嘶哑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一种诡异的决绝:
“所有人……不得反抗!听从二位……新主之令!违令者……逐出寺门,神魂俱灭!”
他虽成阶下之囚,但积年威势犹在,此言一出,配合着眼前残酷的现实,顿时让大部分还在犹豫、观望的僧众心神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一旁的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恰到好处地拿出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魂瓶,纤纤玉指轻轻晃动了一下。
“呃啊——!”
忘尘立刻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痛苦呻吟,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油锅的虾米,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剧烈抽搐,面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豆大的汗珠从光头上滚落。
堂堂一寺之主,道成境后期的大修士,此刻竟如蝼蚁般在众人面前哀嚎。
这一幕,视觉与神魂上的双重冲击,彻底击溃了剩余反抗者心中最后的心理防线。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我等……愿遵新主之令!”不知是谁先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颤声喊了一句。
紧接着,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似决堤的洪流,大部分僧众,以及那些闻讯陆续赶来、尚不清楚状况的挂单居士们,都纷纷跪伏下来,黑压压的一片,表示臣服。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然而,总有心存侥幸,或忠诚于旧主,或暗自盘算者。他们的眼神闪烁,虽跪在地上,但目光深处依旧藏着不甘与怨恨。
对于这些人,姜启没有任何犹豫,也不需要有。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又似融入空间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在跪伏的人群中穿梭。
指尖之上,一点幽深晦暗的魂光闪烁不定,精准而迅疾地按在那些“口服心不服”者的眉心之上。
“啊!”
“不!我愿……”
凄厉的惨叫与求饶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之。
被魂光触及之人,身躯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识。
但仅仅片刻之后,神采重新回归,只是那目光之中,原有的复杂情绪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姜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敬畏与顺从,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明。
“万魂控心符阵!”
这正是姜启结合魂修功法,以及回溯远古大能战斗场景,耗费心血参研出的一门魂道符阵秘术。
此法玄奥异常,以往他修为低微,神魂之力不足以支撑如此精细且大范围的操控,无法轻易动用。
如今,他虽才刚刚晋升道成境中期,但其底蕴之深厚,神魂之凝练,远超同阶,越级对付这些空有道成境后期修为、心神已被“邪恶佛修”功法侵蚀出破绽的僧众和居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深知这些被“伪佛”之道浸淫已久的“邪恶佛修”,常年沉溺色欲,心性早已扭曲,根子已然烂透。
寻常的威逼利诱,根本无法保证暂时的“忠诚”。唯有以此霸道符阵,从根本上暂时改造其意志,才能高效掌控这股力量,为己所用,完成后续的计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忘尘寺,包括后来从“失情堂”和“厌欲室”闻讯赶到的近三百名挂单居士,共计九百八十七人,尽数被姜启以“万魂控心符阵”所控制。
一股接近千人的修士力量,其中不乏道成境后期的存在,就此于无声无息间,悄然落入姜启和庞??的掌控之中。
而忘尘寺外,由吴墟长老掌控的长老会,对此惊天变故还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他们固有的秩序与傲慢之中。
……
禅房之内,阵法森严。
原有的佛门禁制已被尽数破除,取而代之的是姜启亲手布下的多重隔绝、防护、隐匿阵法,确保此间动静,绝无外泄之虞。
姜启与庞??相对而坐,中间悬浮着一面由精纯灵力勾勒出的忘尘台全景地图。
地图之上,代表“动区”的南区,正闪烁着醒目的红光,被重点标注出来。
“师姐,我们时间不多。”姜启沉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他的手指点在代表南区的位置,指尖灵力激得地图涟漪微漾。“吴墟虽被我所伤,但伤势未必致命,长老会根基犹在,实力不容小觑。一旦我们开始攻击南区,其他三区接到求援信号,必定联手来援。我们必须利用吴墟疗伤、长老会反应迟缓的这个短暂窗口期,在南区以雷霆之势迅速破局,建立一个稳固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