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的这叫什么话?”

    刘协摇摇头,不以为然,“难道你以为,朕不夺情,他就会离开邺都了?”

    “你信不信,朕今日准了他的辞呈,百官明日就会上疏施压,让朕夺情......”

    刘协说着,感觉有点烦躁。

    “行了行了,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朕自有定夺。”

    “来人......”

    “陛下且慢!”

    伏皇后开口打断。

    “皇后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协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不满。

    朕现在的日子过得还不够难吗?

    你别捣乱了行不行?

    伏皇后神色一正。

    “妾有一请,望陛下应允。”

    “不准。”

    刘协不耐道:“闭嘴!”

    “我不!”

    伏皇后离席下拜,目光倔强的看着刘协。

    “妾请陛下夺情之前,先下一道圣旨,册立太子,然后加尊太上皇。”

    “如此,陛下便不必背负亡国之君的名头,日后到了地下,也好去见祖宗。”

    “混账!”

    刘协大怒,“你说这话,是想要谋反吗?”

    “朕还没死呢!你的儿子今年才五岁,你就这么着急想要推他做皇帝了?”

    “妾难道说错了吗?”

    伏皇后丝毫不退,“今日陛下夺情,是担忧百官逼宫。”

    “可陛下不夺情,百官难道就不逼宫了吗?”

    “这大汉的天下,是张氏打下来的,大汉的官吏,是张氏任命的,与刘氏何干?”

    “今宇内一统,四海归一,多少人盼着张贼更进一步,他们好跟着加官进爵,鸡犬升天?”

    “陛下不趁张贼守孝之机奋起反击,反而夺情留用,坐视他收买人心,巩固权威......”

    “呵。”

    伏皇后冷笑一声,“若是如此,你还不如早些禅位算了。”

    “正好,我这皇后连掖廷的宫女和宦官都管不动,做着也没意思,早不想干了。”

    “你主动禅位,张贼为了名声,还能留咱们一条命在。”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找个乡野山村,归隐田林,没事看看斗鸡走狗啥的......”

    “挺好,也算是过回老祖宗的日子了。”

    “你......”

    刘协很气,想要骂人,却又骂不出口。

    伏皇后说的没错。

    功高震主。

    张新的功劳越大,他的帝位就越坐不稳。

    如今张新挟一统天下之威归来,立下光武之功,他这个天子更是彻底沦为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土地,张新打的。

    官员,张新任命的。

    百姓,张新安置的。

    和你刘协有什么关系?

    下来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阻止大家伙进步。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何况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张新念及刘宏旧恩,不会更进一步,他麾下的百官也会强行把他推上来。

    最为重要的是,‘亡国之君’这四个字就如同魔咒一般,不断萦绕在刘协心头。

    四百年汉室,四百年汉室......

    那可是祖宗留下的基业!

    “唉。”

    刘协长叹一声,看向伏皇后。

    “那你说,百官若是逼朕夺情,当如何应付?”

    想要恢复汉室,这确实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错过这次,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汉室江山,被张新一步步慢慢取代。

    张新的手段,他比不过。

    关键是,张新的年龄也不算大。

    久了不说,只要他能再活五年,这天下估计就没老刘家什么事儿了。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而已......

    太年轻了。

    “陛下不如装病。”

    伏皇后赶来刘协这边,当然是有准备的,闻言立刻说道:“陛下病了,无法视事,自然也就批复不了丞相的辞呈,也无法夺情。”

    “张贼停灵七日过后,按例是要护送蔡公灵柩回陈留的,陛下就先拖着,拖到他离开邺都,再暗中联络汉室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