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人群中间，灰色的眼睛扫过众人。
众人这才上去七嘴八舌地汇报情况。
“教主，此次袭击的队伍中，有五名周天强者……”
“而且根据查探，已经初步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除却朝廷斩妖司的三名金锣周天，其余两人暂时不好确认……但应该是世家中人！”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变幻。
斩妖司，是朝廷的一个官方机构！
专门处理各地妖类，也是朝廷镇压各地叛乱的主要机构！
其内等级分明，以胸口处护心镜的颜色辨认。
寻常斩妖卫，分铜，银，金三色，金锣，便已是周天级别！
而如今，他们一下就出动了三位金锣！
再加上另外两名，虽然暂时不能辨认其身份。
可与斩妖司来往密切，必然是出自世家！
五名周天强者，虽然没有神宫，但爆发出的战力也让他们无比头疼。
若不是教主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
问题是，这些人怎会出现在妖洞内部？
且不说他们是如何进来的，五名周天强者，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毕竟入妖洞的入口由圣器把持，外人根本找不到，更别说大摇大摆地进来。
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探索遗迹一事被泄露，已是板上钉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能泄露？知道这次迷雾扫荡具体路线和时间的，只有教内高层和相关执行人员。
岂不是说，他们教内出了叛徒？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但谁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熊霸天却在这个时候再次发难。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朱雀堂的人，声音里带着火药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不是朱雀堂那边先前让那两名周天自爆了，如果能抓到活口的话，说不得能套取有用信息！”
文影的脸沉了下来，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周天强者自爆，谁能拦得住？你去拦一个试试？”
熊霸天嗤笑不已，
“那要你们朱雀堂何用！？”
吵闹之间，教主无比头疼。
他拄着拐杖，皱着眉头，听着两边你一言我一语。
抬起拐杖，在地面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他灰色的眼睛扫过众人，忽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老夫的徒弟呢？李玄去哪儿了？”
城门口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文影用手指了指黑雾方向。
教主看了看那片翻涌的黑雾，又看了看城门口满地的血人残骸。
拐杖点了一下地面，摇了摇头，忍不住骂道，
“这个臭小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他走进黑雾，身影消失。
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熊霸天冷笑一声，第一个跟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文影二话不说，也带着洛清寒跟了上去。
其余堂主、护法、客卿们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谁都好奇，那个把血人潮一个人堵在里面的年轻人，到底在黑雾里做什么。
黑雾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莲圣的速度极快，灰色长袍在雾中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像一阵风。
他走过的路，雾气自动向两边分开，等他过去之后又重新合拢，仿佛被他劈开了一道口子。
越往深处走，地上的血迹越多。
血水混着碎肉铺了一地，有些地方甚至汇成了浅浅的血洼，踩上去黏糊糊的，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莲圣低头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
这条路是杀出来的。
从城门口到这里，至少半里地，一路的血肉残骸，像一条被血腥铺成的红毯。
路过一处倒塌的石墙时，教主瞥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段横。
他的后背靠在石墙上，双腿伸直摊在地上，眼神空洞，嘴巴微张，像被人抽走了魂。
莲圣没有停，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一个被击垮了自信的天才，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越过段横，继续深入。
莲圣终于看到了李玄。
他的脚步停下了。。
黑雾深处，金红色的光焰在浓雾中格外醒目，像一盏移动的灯塔。
他看见李玄站在血人堆里，锁链在半空中游走。
那些异化血人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扑上来一个，锁链扫过去，碎成两截。
扑上来两个，一掌拍下去，压成肉饼。
扑上来一群，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撞进去。
光焰炸开，周围一圈血人被气浪掀飞，落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每一拳、每一掌、每一锁链都直奔要害，像一台精密运转的绞肉机。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教主，此刻也不免有些吃惊。
“这小子……厮杀手段愈发爆裂。”
他一眼就能看出李玄的境界。
内府二重巅峰，丹田里内液至多不过四五十滴吧？
如此大开大合，就完全不惧消耗？
真是奇了怪哉！
但他爆发出的战力，已经摸到了周天的门槛。
那些血人虽然只是内府二三重的杂兵，但数量太多了。
换一个普通的内府二重进去，不用三个呼吸就被撕成碎片。
李玄不仅活了下来，还杀了个对穿。
教主收李玄为徒，本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天赋。
一个内府境界便能开启阳极状态的人，万里无一。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能在内府境就摸到阳极门槛的却一个都没有。
此刻，李玄正好开启了阳极状态。
金红色的光焰从皮肤下炸开，笼罩全身，像穿了一层火焰铠甲。
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在这一瞬间全面提升。
那种狂暴的气息，连黑雾都被逼退了几尺。
莲圣没有第一时间暴露，他站在暗处。
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玄，像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暗自点头，阳极状态虽然只是初具形态，但已经极为不俗了。
光焰凝实，覆盖均匀，没有外泄的浪费。
对于一个内府二重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很快，李玄从阳极状态里退了出来。
金红色的光焰消散，他的气息回落到了正常水平。
莲圣微微摇头，爆发虽强，可毕竟只是内府境界，不能持久。
阳极状态的消耗太大，以李玄现在的内液储量，能撑十几息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倒是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