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医院大楼,外面的空气清冷。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郁结之气仿佛都散去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给周毅发了条信息。

    “结束了。”

    他很快回复。

    “我在家等你。”

    看到这五个字,我所有的疲惫和紧绷都烟消云散。

    回到家,周毅已经给我准备好了热牛奶。

    我捧着杯子,把医院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我说完,他才开口。

    “你做得很好。”

    “真的吗?我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周毅说,“对付无赖,就必须比他们更强硬。”

    “你不仅把话说清楚了,还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我不解。

    “起诉他们。”周毅笑了笑,“你把法律的武器,交到了救助站手里。现在,压力不在你这边了,而在他们那边。”

    我恍然大悟。

    是啊。

    我一直被动地防守,却忘了,我也可以主动出击。

    只不过,借的是别人的手。

    “我明白了。”

    那一晚,我睡得特别安稳。

    八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第二天,我接到了救助站那位工作人员的电话。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蒋女士,你真是太厉害了!”

    “昨天你走后,你那三个亲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围着你奶奶的病床,开始商量怎么出钱。”

    我笑了笑。

    “商量出结果了吗?”

    “结果?”对方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结果就是,他们自己先吵起来了。”

    “你大伯说,他是老大,但家里条件最差,应该少出点。”??????????

    “你二伯说,他不上不下,应该按平均数出。”

    “你小叔说,他当初分到的钱最多,是因为他最困难,所以现在也应该少出。”

    “三个人为了谁多出一百,谁少出五十,在病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你奶奶自己拍板了。”

    “她让老大老二,一人出十万。老三,出十五万。先凑三十五万,作为她后续的养老和医疗基金,由救助站代为监管。”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是她选的亲儿子。

    这就是她不惜和我撕破脸也要维护的血脉。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那他们给了吗?”我问。

    “给了。”工作人员说,“我们派人跟着他们去银行取的钱。不给不行,我们已经明确告诉他们,今天钱不到位,明天法院的传票就到位。”

    “你奶奶今天也办理了出院手续。”

    “那她现在人呢?”

    “被你大伯接走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他们抽签决定的,一人轮流养一个月。”

    “这个月,先从你大伯家开始。”

    “蒋女士,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

    一场持续了八年的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和周毅的生活,也彻底回到了正轨。

    我们一起布置了新的书房。

    周末,我们会去逛博物馆,看画展。

    或者就在家里,一人一本书,一杯茶,安安静静地待一个下午。

    我开始重新拾起我的爱好,学起了油画。

    周毅给我买了全套的画具。

    我的第一幅画,画的是我们家阳台上的那盆绿萝。

    那是八年前,我和周毅刚搬进这个家时买的。

    如今,它已经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日子就像这盆绿萝,在阳光和水的滋润下,安静而美好地生长着。

    我以为,我和蒋家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我以为,我们从此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一个月后。

    我接到了大伯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