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安很快被司机接了回来。
他背着书包进入客厅。
老太太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先是拨了拨他眉毛上的发丝,才轻声开口问他:“小安,你为什么定了一个凌晨三点的闹钟啊?”
陈予安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闹钟,抬眼看向唐宁。
唐宁坐在陈砚珩旁边,被他看得一顿。
唐宁感觉,他刚刚那个眼神,像是猜到闹钟是自己找出来的一样。
这小孩太聪明了。
唐宁垂放在腿边的手陡然一紧,她动了动,擦碰到了旁边那只手。
陈砚珩落下目光,看了看她,那只修长的手压在了她纤细小手上,轻轻握住了。
唐宁动了动,要抽出来。
他收紧力气,指腹滑过她的无名指,那是婚戒的位置,但唐宁不戴婚戒了,那已经空了。
“小安,可以告诉奶奶,为什么吗?”老太太问他。
陈予安拿过那个闹钟,翻来翻去看了看。
接着,他看向老太太:“是我想看我的豆芽要几个小时发芽。”
陈予安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纸盒,打开有着透气孔的盖子。
纸盒里面,湿润的白色纸巾上的绿豆已经冒出了白芽尖。
陈予安:“这是老师交给我们的实验,课本上说24小时会裂开小口,4时冒出1到2毫米的小白芽尖,到昨晚三点半,刚好4时,所以我定了那个闹钟,起来看是不是真的发芽了。”
老太太盯着他,松了一口气,摸他的脑袋,“原来是这样啊,晚上要好好睡觉知道吗?”
陈予安点了点头。
唐宁盯着纸杯里的豆芽。
她眼睫垂下,一时忘记了陈砚珩的手盖在她手上,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尖在男人掌心滑动。
她一顿,抽出手。
陈砚珩低头看了她一眼。
掌心握了一下,松开手,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
老太太开口道:“以后干脆在家里安上监控好了。”
老宅那边都是有监控的。
只是没想到梧桐金岸这边地方不大,也需要安监控了。
唐宁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滑动在布料上。
她突然握住陈砚珩的手腕,将他拉进了卧室。
老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愣。
这两人大白天的突然进什么卧室啊。
关上门,唐宁朝他伸手,“手机。”
陈砚珩黑睫微垂,盯着她,“你要手机做什么?”
“我问问老师,是不是真的要做什么豆芽实验。”
陈砚珩淡淡道:“我把班主任微信推给你,你自己加吧。”
“不要,我就问一下,你把手机给我。”她加陈予安的班主任干什么。
“我也不要。”他学着她说话。
唐宁去抢他手机。
陈砚珩单手将她两只手压在胸前,从身后抱住她,像个人型束缚带一样控制住她,然后操作一番手机,再松开,“发过去了,去问吧。”
唐宁咬牙,拿出手机添加好友,她看了一眼陈砚珩:“你居然没有反驳我继续怀疑陈予安?”
陈砚珩的眉梢微不可察挑动,“住这个家的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什么要反驳。”
唐宁看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坐在沙发上,等待老师同意。
守了一会儿,老师迟迟没有同意,唐宁皱着眉,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陈砚珩从衣帽间出来,他换了身休闲服,“通过了吗?”
唐宁刷新了一下手机,“没有......”
陈砚珩:“你怎么备注的?你不备注是小安的妈妈,班主任怎么知道你是谁,不会理你的。”
唐宁嫌恶地皱眉,点进备注,改了一下。
最终还是只改成了‘我是陈予安的家长’。
依旧觉得恶心得不行。
但是对面很快就通过了。
【不好意思小安家长,我刚刚以为是陌生人呢。您就是小安的妈妈是吗?】
估计是从唐宁的朋友圈证实了她的身份,都没有再问。
唐宁回复:
【我是,小安最近的作业有做豆芽实验吗?】
【有呀,小安妈妈有什么问题吗?】
唐宁看到那个小安妈妈四个字胃里一阵反胃,随便回了一句没什么,删掉了聊天记录,关掉了手机。
唐宁把手机丢去旁边,抓了下头发。
陈砚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旁边来的,问她:“问出什么了?”
唐宁闷声道:“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耸肩:“反正是你们的事,我已经把自己摘出来了,和我没关系了。”
唐宁这样想,心里舒畅很多。
陈砚珩淡淡扫她一眼:“你跟我现在在法律上还是夫妻关系,这件事情泄露出去,集团股价大跌,破产,负债,到时候你也要背上巨债。”
唐宁翻了个白眼,“陈氏这么容易破产,我真的要为你鼓掌了。”
唐宁说完,手机铃声响起。
是谢允宗打来的。
唐宁当着陈砚珩的面直接接通了电话,下一秒又走去了阳台。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过多久,唐宁从阳台回来,陈砚珩也朝她投去了一道目光。
唐宁顿住,“干嘛?”
“刚刚谢允宗给你打的电话?”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唐宁扯了下嘴角。
“上次棠落春我离开后你跟谢允宗一起回来的?做什么了?”陈砚珩起身,伟岸挺拔的男人身躯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唐宁,“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上一次我在奶奶面前替你圆了,不代表下一次我还会帮你。”
唐宁发出一声轻笑,“那你就别圆呗,你还不是为了你的面子才那么做的。”
唐宁拿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你跟谢允宗不是兄弟吗,你问谢允宗去啊。”
“开标会的事情和谢允宗有关系?”他微微眯眼,几乎要把唐宁看穿。
唐宁走向他,两人距离很近,“如果真的有关系的话,你会放过我?我可不敢赌。”
“最好是。”男人嗓音低沉,“明天有一场宴会,跟我一起去。”
唐宁匆匆道:“你让我去做什么?”
陈砚珩:“别忘记了,你现在还是陈太太,不叫你去叫谁去?”
说到这,唐宁愤愤抬头:“叫你的女伴呗,我不信你没有女伴。”
男人沉下五官,视线暗深,“谁?你说。”
“多得是。”
“是集团宴会,关于开标会的,你以为你解释完就可以了?”男人淡淡道,“需要你跟我一起出席,抵消股东会的怀疑,安抚下面员工。”
唐宁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你,记得叫人给我送礼服。”
晚上八点。
唐宁吃了一点东西垫肚子直接去了宴会。
宴会场地在五星级酒店大宴会厅。
唐宁身着一袭暗红色丝绒鱼尾裙,面料泛着温润内敛的哑光光泽,顺着细腰线条缓缓垂落,腰肢收得纤细紧致,柔滑的丝绒衬得她皮肤透白,添了几分沉敛的妩媚。
她同陈砚珩一起入场,身旁男人一袭墨黑西装,笔挺的衣料勾勒出修长挺拔的体态,衬得肩背宽阔可靠,他步伐从容,光影落在他利落的下颌与衣料褶皱间,周身气息清冷淡漠,与唐宁身上温润的暗红丝绒相映,一冷一艳,很般配。
唐宁随他走进去,挽着男人胳膊的手紧了紧。
她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宋栀。
如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宋栀是陈砚珩身边的得力助手,也是大红人,都巴不得讨好宋栀。
此刻看,宋栀站在那像极了真正的女王,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
“陈总。”宋栀那边有人同陈砚珩打招呼。
宋栀很快注意到陈砚珩,朝着陈砚珩走来,那群簇拥着宋栀的人也跟着过来。
宋栀看向唐宁,带着得体的笑。
宋栀身边估计是一个组的职员,看到唐宁时,意有所指,“我还以为陈总要让我们宋组长当女伴呢,这位是?”
唐宁眯了下眼。
又是一条宋栀的狗。
耳边是陈砚珩淡淡的嗓音:“宋组长工作劳累,今天该好好休息,这位是我的女伴。”
唐宁僵了一下。
他甚至不说明她是他太太的身份。
女伴?真当她过来上班啊,又不给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