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抬起红酒杯微抿了一口酒。
听到菲利斯的话,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并不是对今天那事的难受。
而是,连菲利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都能说出这样的话,而她真真正正付出那么多感情的人,却......
心底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在慢慢涌出来,胸腔发酸发涩。
唐宁多喝了几口温润的红酒,压下心里那股委屈的感觉。
“是啊,”唐宁摇了摇头,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是我没眼光,选错了人。”
菲利斯挡了一下她的红酒杯,“你喝酒这么快,酒量很好?”
唐宁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红酒杯里的酒已经见底了,她摇了摇头,将酒杯放在一旁,“我酒量不好,刚刚可能是有点难过吧,我今天就喝这些,抱歉,不能和你喝个尽兴。”
菲利斯笑了笑:“我不是爱喝到尽兴的人,相反,我更喜欢你这样知道自己酒量、能把控好度的人,我们是同类呢,我也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唐宁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没说,她以前是个喜欢喝到尽兴的人。
因为家里永远有一个可以为她托底的人。
但现在不行了。
和菲利斯出去时, 唐宁在棠落春的一楼大厅遇上了同样从另一侧电梯出来的陈砚珩、贺嘉礼、杨泽一。
唐宁想到陈砚珩说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原来比她被人诬陷还要重要的事情就是和朋友吃喝啊。
菲利斯认出了陈砚珩,看向唐宁。
贺嘉礼两手插在兜里,看向陈砚珩:“唐宁怎么跟个金发的人在一起?那是谁啊。”
陈砚珩淡淡瞥他:“你想知道,就去问。”
贺嘉礼一顿,“我随口问你而已,我才不感兴趣。”
杨泽一往外继续走,“我先回去了。”
贺嘉礼啧了一声,“砚哥,我感觉泽哥比我更讨厌唐宁呢,他是见都不想见到唐宁,每次唐宁一出现,他都直接走。”
陈砚珩淡淡道:“你讨厌唐宁?今天开标会的事不会是你诬陷给唐宁的吧。”
贺嘉礼眼睛一瞪跳了起来,“操了,怎么可能,砚哥,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拿你们集团的利益去干损唐宁的事,我有病才会这样干吧。”
陈砚珩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你本来就有病。”
他朝唐宁走了过去。
贺嘉礼跟在他身边。
“好久不见。”菲利斯主动朝陈砚珩打招呼。
陈砚珩礼貌地伸手和他握手,看向唐宁:“他就是你的底牌?”
唐宁开口道:“我手里没有牌。”
她扫了一眼贺嘉礼,“牌最多的不是你吗。”
陈砚珩嗤笑了一声,“是吗。”
贺嘉礼也跟菲利斯互相报了名字,打了招呼,随后,他看向唐宁:“怎么,跟砚哥离婚后,你打算跟这个金发结婚啊?没看出来啊,你还喜欢这种。”
贺嘉礼这话是用中文说的。
但唐宁用英文回复:“菲利斯刚刚不是告诉了你名字吗,你还叫人家‘金发’?礼貌吗?亏你名字里还有个‘礼’字,我看是叔叔阿姨知道你命里缺教养,才添的这个字吧。”
“......”
菲利斯这下也知道贺嘉礼对他不怀好意了,他扫了贺嘉礼一眼,“你这头黑色微卷发,倒是让我突然想到了我外公养的那只小泰迪。”
贺嘉礼嘈了一句,“你踏马骂谁是狗呢。”
唐宁微笑着看向他:“泰迪很可爱啊,用来骂你真是侮辱狗了。”
陈砚珩盯着她,“吃完了?走吧,一起回去,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
到底是谁做的还没有查出来,这很重要。
唐宁眯了眯眼,冷笑一声:“还需要解决吗?这要是查出来就是大老板,多搞笑啊。”
“唐宁。”陈砚珩沉声唤她。
唐宁缓缓微笑:“怎么了?大老板?”
“奶奶说会彻查这件事情,家里的佣人现在都等着我们回去。”他淡淡说。
唐宁最终跟菲利斯道别。
梧桐金岸。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家里的几个佣人。
看老太太揉着眉心喝茶的苦恼样子,看来是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
“没有其他人进来,怎么拿到文件的,见鬼了。”老太太重重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茶几上,脸上愈显烦躁。
唐宁走了过去,看着几位佣人都低着头。
陈砚珩坐在老太太身边,替老太太按摩了两下,开口道:“奶奶,别太担心,也不一定是在家里被动手脚。”
老太太知道陈砚珩这话只是在安慰自己。
她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事怎么就这样了,好好的开标会弄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是愁得头发都要白完了,陈氏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差错!”
唐宁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陈予安呢?”
老太太开口道:“我让司机送他去老宅了,今天这场面让他看到不合适。”
虽然陈予安和普通小孩不一样,但是老太太还是尽量把小孩当成小孩养。
唐宁点了点头,“我去换件衣服。”
唐宁进卧室洗澡,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
她第一次走进了陈予安的儿童房。
以原木为主要基调,布局简洁开阔,床边有休闲角,铺针织软垫,堆叠着画册,无繁杂装饰,两面嵌入式浅色柜体整齐堆放着各类书籍以及各种汽车、机器人、火箭拼装模型。
自然光透过纱帘洒入,干净舒适,适配孩子日常起居成长。
如此贴心的装修,让唐宁心脏又泛起了一圈疼。
这原本,应该是她的孩子住的。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算了,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和陈砚珩也不会再有孩子了。
她环顾了一圈,走到床边,床上很整齐,旁边对窗有一个书桌,上面摆放着陈予安的作业本和书籍,以及各种文具。
一些纯色的笔看得出来是陈予安自己买的,还有一些花花绿绿、形状可爱的、盲盒抽出来的,估计是老太太给陈予安买的。
她的手指滑过桌面,旁边是另外两面嵌入式的书架,占据了整整两面墙,装潢跟陈砚珩的书房一样。
唐宁扫过书架上的书。
陈砚珩给佣人开出的工资很高,而且也都是老员工,并且陈家随时留意着这些佣人家人的动向。
佣人家里一切如常,所以不太可能是佣人出了问题。
唐宁能想到就只有陈予安了。
之前在祠堂上香那次,唐宁看到陈予安把香丢向自己时的眼神,是那种平淡无波的,像是一个机器在执行主人发布的命令。
唐宁曾经接受过曲迟、沈荛那些人的恶意。
她明白一个人真的讨厌到要当众把香丢在身上时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是曲迟当初露出的那种狰狞酸恨、眼中满是不甘的神情。
可这些陈予安都没有。
他的行为,唐宁看不出是他因心生恨意而主动为之。
她在想,陈予安或许是听了谁的话才那样做的。
而那个人,唐宁只能想到宋栀。
唐宁抬手,按住了陈予安书桌上的闹钟。
她眯了眯眼睛,把闹钟拿了起来。
唐宁翻过背面,看了一眼。
除了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的闹钟外。
最新的一个闹钟,是凌晨三点半的。
为什么会有一个凌晨三点半的闹铃呢?
唐宁拿起闹钟走出去。
“叫陈予安回来问问他吧,为什么要定一个凌晨三点半的闹钟?”
老太太和陈砚珩都一顿,看向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