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一道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突然从后座响起。
"啊!!!"
"谁?!"
赵甲迪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一张脸。
那一张如同幽灵般苍白的脸。
"秦……秦哥?!"
"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秦海坐在后座,雨衣还在滴着水。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淡淡地望着前方。
赵甲迪看见秦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张惊恐的脸上,挤出一抹癫狂的笑:
"秦哥!"
"你来得正好!"
"我爸待你不薄!"
"跟了我们家二十年!"
"你得帮我!"
"那帮老东西要害我!"
"他们想抢我的家产!"
"还要把我沉塘!"
"沉塘啊秦哥!"
"你帮我!"
"把他们全杀了!"
"全杀了——!!!"
车内,一片死寂。
只有车外那狂风暴雨的呼啸声。
良久。
秦海那双眼睛,缓缓地转过来落在了赵甲迪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抹深入骨髓的鄙夷。
"少爷。"
秦海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的心……"
"好狠。"
话音,未落——
秦海那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
"噗——!"
一刀,刺向赵甲迪的喉咙!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溅满了挡风玻璃!
溅满了秦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嗬……嗬……"
赵甲迪那双眼睛,瞪得溜圆。
那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另一只手,颤抖着拼命地按着喇叭。
"哔——!哔——哔!!"
那一声声尖锐的喇叭声在暴雨中划破夜空。
他那只血淋淋的手,颤抖着,去拉车门把手。
"咔哒!"
车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赵甲迪那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车里跌了出去。
"扑通"一声栽进了那一摊深深的雨水里。
他单手捂着喉咙,另一只手在泥水里疯狂地扒着。
想要爬。
想要逃。
想要活。
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地涌出来。
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条暗红的细流。
外面,狂风大作。
电闪雷鸣。
那凄厉的喇叭声,惊动了赵家老宅。
"咯吱——!"
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三叔公,拄着拐杖第一个迈出门槛。
身后,跟着满堂的赵家旁支。
那十几把油纸伞,"哗啦"一下,齐齐地撑开。
他们站在那座高高的门廊下。
居高临下地,望着门外那一幕。
——血泊中,赵甲迪那道身影。
——还在泥水里,挣扎、蠕动、爬行。
没有一个人,撑伞下台阶。
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
没有一个人,拿出电话去叫救护车。
那一双双眼睛里。
有冷漠。
有鄙夷。
三叔公那张老脸上,挂起一抹冷笑。
那双浑浊的老眼慢慢地从赵甲迪身上移开。
仿佛那是一摊脏东西,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抬起头。
望着那一片漆黑的、电闪雷鸣的夜空。
"呵。"
他冷哼了一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他那只拐杖在那一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笃"地,敲了一下。
那一声脆响。
像一锤定音。
"这就是报应。"
赵甲迪那道身影,在泥泞中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那只伸向门廊的手。
颤抖着。
颤抖着。
终于"啪嗒"一声。
垂了下去。
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再也闭不上了。
秦海眼睁睁的看着赵甲迪,一点一点的没了动静。
他仰天长叹:
"老爷!"
"仇,我替您报了。"
"您一路走好。"
说完,他与三叔公点了点头,消失在雨夜中!
——
暴雨如注,天地间一片苍茫。
峰华堂内,陈锋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瓢泼般的大雨,手里的烟燃了一半。
猴子从外面冲进来,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那张猴脸上却挂着一抹抑制不住的兴奋。
"锋哥!刚收到的消息。"
"赵甲迪,没了!"
陈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嘴跟连珠炮似的:
"被秦海给抹了脖子!就在赵家老宅门口,那血飙得——啧啧,挡风玻璃都溅满了!
"赵家旁系的人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愣是没一个人下去搭把手!"
"锋哥,你他妈真神了!"
"那道二选一的题,这压根就是个送命题。"
"算准了赵甲迪会动手,算准了秦海会替他爹报仇,算准了赵家那帮旁支会袖手旁观!
"一环扣一环,跟他妈俄罗斯套娃一样!"
陈锋淡淡一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既然这样,那咱们也得加快进度了。"
"走,去赵家。"
猴子那张猴脸上瞬间露出嫌弃的神色。
他朝窗外努了努嘴:
"锋哥……"
"现在?"
"外面正下着,瓢盆大盆!"
"不是,瓢盆倾大盆!!"
"卧槽!"
他挠了挠头,那张脸憋得通红:
"反正……反正就是好大的雨!"
陈锋那只手停在风衣纽扣上。
那双眼睛一脸嫌弃地,斜了猴子一眼: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文化?"
"是——"
"瓢泼大瓢!"
话音,未落。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张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唉,不对……"
"是瓢泼倾盆大瓢!"
"唉,他妈的——"
"算了!"
"反正就是奶大的雨!"
办公室里。
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双眼睛对望着。
猴子那张猴脸上慢慢地,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嫌弃中带着戏谑的笑:
"锋哥……"
"半斤别嘲笑八两啊。"
陈锋:"……"
两个文盲,对视了三秒钟。
"噗嗤——!"
办公室里爆发出两道压抑不住的笑声。
笑罢。
陈锋那张脸上重新沉了下来。
他扣上风衣的最后一颗纽扣,那双眼睛望向门外那一片漆黑的雨幕。
"叫上大壮,带一组人。"
"咱们去会一会,赵家的的那帮豺狼。"
猴子那张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光:
"OJ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