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又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空气仿佛瞬间净化,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装修是中式的,沉稳,考究,连灯光都换成了暖黄的壁灯,照得整条走廊像一幅老照片。
包间换成了一间间茶室,隔音极好,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嘈杂。
郝美绕着走廊慢慢走了一圈,透过玻璃往里看——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雍容华贵的女伴,茶杯轻碰,谈笑自若。
角落那间茶室里,一张侧脸让郝美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不是市广播电视台的副台长吗?
再往前,另一间——
那个站在沙发旁边开口大笑的男人,是上个月刚登了本地晚报头版的"优秀企业家"?
郝美呼吸微微急促,把目光从那些熟悉的脸上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赵泰,不在三楼。
她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每一扇门都没放过,确认无误。
她站在走廊尽头,仰起头,看向更高的楼层。
三楼都是这种级别的人物——
那四楼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通往四楼的楼梯入口。
只是这一次,楼梯口的守卫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而且,全都不苟言笑。
郝美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一次,"赵泰让我来的"那套话,未必还管用。
她站在三楼走廊里,盯着那四个人,飞速盘算。
走,还是继续?
退一步,前面拍到的那些素材,回去剪一剪,已经够发个独家。
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赵泰这个畜生还没找到,她不甘心!
"狭路相逢勇者胜……"郝美心里默念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已经被汗浸湿。
迈着沉重的小步伐,朝楼梯口走去。
刚靠近,四个守卫同时抬头。
其中一人横跨半步,挡在她面前。
“小姐,四楼不对外。”
郝美摘下墨镜,露出半张冷艳的脸,语气不耐烦。
“赵公子让我上去。”
这句话一出口,四个守卫的脸色都有了变化。
但这一次,没有像二楼、三楼那样顺利。
为首那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郝美。
为首那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郝美,问道:“赵公子?”
郝美心里一沉。
她脸上却没有露怯,反而冷笑一声。
“怎么?有问题?”
突然——
她感觉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随后,一盏灯在她头顶"嗤啦"一声,闪了两下,熄了。
她屏住呼吸,耳朵里只剩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咚、咚、咚——"
黑暗尽头,一点幽红的火光,一明,一灭。
像一只在暗处睁开的兽眼。
然后——
一道懒洋洋、黏糊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小——美——"
"你……找我啊?"
郝美汗毛根根炸起。
那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尾音上挑,像是蘸了蜜,又像是含着痰。
听得人从耳朵根一路起鸡皮疙瘩,起到脚底板。
"谁……?"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子干得像砂纸,"谁在那儿!"
紧接着——
一道人影,从黑暗里,一步,一步,踱了出来。
郝美瞳孔猛地一缩。
"——赵泰?!"
眼前的男人,白衬衫敞着三颗扣子,露出里头松垮的领带和一大片苍白的胸膛。
外套耷拉在一边肩膀上,另一边袖子滑到了肘弯,头发乱得像被人抓过。
嘴里,松松地叼着半截熄了的雪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双眼睛——
瞳孔大得不正常,眼白上爬着一丝丝红血丝,眼神散漫漂浮,像隔着一层水。
看人不是看人,看东西不是看东西,偏偏嘴角还翘着,挂着一抹黏腻腻的、病态的笑。
鼻翼底下,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白色粉末。
郝美一眼就看出来了。
——赵泰,刚磕了药!
而且磕得不轻。
郝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赵泰抬起头,咧嘴一笑。
"真巧。"他缓缓地咬着雪茄,嘴角慢慢往上扯,"找了你好久了,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她走过来。
郝美的腿抖了一下。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四个守卫,算到了前后堵门,算到了请君入瓮——
唯独没算到。
赵泰,是这副鬼样子出现的。
一个清醒的赵泰,她至少还能掰扯两句,亮一亮她爸的名头。
可这个磕high了的赵泰……
他眼里根本没有人,没有规矩,没有后果。
只有欲望。
郝美后背一凉,贴上了墙壁。
完了。
她跑暗访这么多年,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什么叫"羊入虎口"。
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郝美咬牙,猛地一侧身,想从赵泰身旁擦过。
"唉——"
赵泰胳膊一伸,"啪"地拍在墙上,堵死了她的去路。
"你跑什么?"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我这不是……来了嘛?"
他凑得极近,雪茄的烟气混着酒气,还有一股子怪异的甜腥味,直扑郝美的脸。
郝美屏住呼吸,别开脸:
"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找朋友。"
"你让开!"
赵泰"嗤"地笑了一声。
他忽然垂下眼,目光在郝美胸前的纽扣上扫过——
郝美心脏差点儿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么久没见……"
"今儿个难得在这儿碰上,不叙叙旧?"
郝美强压住心里的慌乱,冷着脸:
"赵泰,我跟你不熟,叙什么旧。"
"让开!"
说着,她伸手就去推赵泰的胸口——
手还没碰到,就被赵泰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力气大得吓人,哪里像是个磕了药的人!
郝美闷哼一声,手腕生疼,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直直撞进了赵泰怀里。
"你——放开我!"
郝美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可赵泰另一只胳膊已经横过来,死死箍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低低地笑:
"小美……"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吗?"
郝美咬牙:"赵泰,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甚至是赵家,也会跟着遭殃!"
"你最好想想清楚!"
"你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泰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笑了起来。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爸?"
赵泰笑够了,喘着粗气,眯起那双散漫漂浮的眼睛,凑到郝美耳边:
"我倒是希望你爸,能把赵家连根拔起!"
"这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怪笑:
"我还得感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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