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霍厉渊拎着腊肉回来,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整治了三菜一汤出来。
手艺一般,但卖相不错。
沈昭踩着点,拎着半篮子紫红的野葡萄上门。
三人挨着坐下,一顿饭吃得还算安静,主要是霍厉渊不敢在没其他人的情况下,同时招惹这两个怪胎。
被打怕了。
饭后,沈昭和顾秋拍拍屁股走人,连碗筷都没收,全丢给霍厉渊。
他们刚走,霍厉渊正在洗碗,陈书香就上门了,手里端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笑容温婉。
“霍团长,这是我包的包子,带过来给你和顾知青尝尝,她人呢?”
“沈知青家。”
霍厉渊洗着碗,头都没回。
每次他来,顾知青是能躲就躲,把他自己一个人丢在家里。
“哦,这样啊。”
陈书香笑笑,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低声开口,“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明天下午三点,带着我弟弟,后山见。”
说完,不等霍厉渊说话,转身就走。
霍厉渊手一用力,‘咔嚓’捏碎了一个盘子边,强忍住把她抓住,比她叫出东西的冲动。
这里离沈知青家太近。
稍微有点动作她们就会发现,不能轻举妄动。
另一边。
沈昭和顾秋一起坐在床边泡脚,脸上敷着一层厚厚的抗老面膜。
顾秋叹着气,“彪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总不能真的回去跟他结婚吧。”
沈昭面膜,斩钉截铁道。
“结啊,有啥不能结的,狠狠要彩礼,让他先在村里办一场,你再答应跟她回家。”
“啊?”
顾秋瞪大眼睛,回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彪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不然干嘛非得在村里办?”
沈昭嗯哼了声。
“叫声姑奶奶来听,我告诉你。”
顾秋....“不叫。”
“反正你要是不帮我,以后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沈昭这厮嘴叼,偏手艺又差。
这招拿捏她妥妥的。
“那我要是蒸熊掌、烧花鸭、蒸鹿尾、佛跳墙.....”沈昭叭叭报了一堆菜名。
听得顾秋脸都绿了。
“老子是厨子,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那不管,我就要吃.....”
两人斗着嘴,收拾完洗脚盆,又把脸洗了各自睡觉。
第二天一早,沈昭照常上工{找婶子们唠嗑聊八卦}
顾秋跑回去找霍厉渊。
开口就是结婚可以,但是她在村里生活这么久,跟大家都有感情了。
沈知青相当于她的娘家人。
她想在娘家人的祝福下结婚,所以,必须现在村里摆酒,证明她的身份。
鉴于霍厉渊军人的身份,不大办,只请几桌酒。
霍厉渊略微思考就同意了。
顾知青家里那边的情况他调查过,父亲抛弃乡下糟糠妻,另娶司令的女儿吃软饭。
顾知青的母亲已经去世。
父亲不提也罢,没什么好说的。
她跟沈知青她们关系好,结婚这么大的事,想要她们参与,这很正常。
“没关系,我们这边办一场,回京市再办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顾秋点点头,继续说早就想好的彩礼,“我娘家没什么人,什么都得我自己来,彩礼我要五千块,三转一响,64条腿,一样不能少。
你什么时候安排齐,我们什么时候办酒。”
“好!”
霍厉渊郑重点头应下。
顾秋见他答应,转头就跑了。
她要去找彪子给自己置办嫁妆,活这么多年,头一次结婚,虽然是假的,但也得像个样子。
顾秋在坡上找到彪子的时候,人家正坐在树荫底下,听桂香婶说昨晚抓了多少知了猴。
那叫一个惬意。
顾秋冲过去,抓着彪子的手就拖着跑,“彪子!快,跟我去办点事。”
“嗯?啥玩意儿?”
沈昭顺着她的力道跟上。
“陪我去办嫁妆,你经常去市里,陪我一起,帮我参谋参谋。”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到了村口。
正好遇上陈书香从村口过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双方打了个招呼,又分开。
陈书香咬着唇,看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下午,陈书香没去上工。
在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是件红色格子布拉吉,碎花娃娃领。
头发编成两条油光水滑的鞭子搭在胸前,脚下穿着小皮鞋。
一如她还在城里时那样打扮。
那时候,她还家庭幸福,是个热心肠的单纯姑娘。
两点半。
她开始收拾东西,火柴盒,手绢,手纸,还有最近新弄的曼陀罗粉,统统撞进挎包。
最后再把装着血的小玻璃瓶捏在手里,推开门,慢慢走出去。
眼睛扫向顾知青和沈知青家门口。
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一眼,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往后山走,穿过幽深的竹林,一直往上,绕到村里多稻草垛附近站住。
在树荫下等了一会儿,不远处渐渐响起脚步声,听声音,有两个人。
很快。
霍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他身后跟着柱子,柱子肩膀上扛着个人。
陈书香迎上去,“小弟!”
陈小弟没动静,像是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柱子把人放在地上,靠着草垛。
“路上太闹腾,我就用了点手段,他没事,一会儿就醒了。”
陈书香满脸担忧,想靠近小弟,却被柱子挡着,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
霍厉渊站在树下,没说话。
柱子也看着她不出声。
陈书香就懂了,手指捏着帕子收紧,咬了咬唇,缓缓抬手,摊开掌心。
手心上赫然躺着那个玻璃瓶。
红色的血在阳光下特别明显。
柱子看了眼霍厉渊,走过去接过,刚要抽手,却被陈书香反手抓住,眼睛却是看着霍厉渊。
眼神带着几分祈求。
“照片,还有那些证据呢?”
柱子没说话,只是用力扒开陈书香满是汗意的掌心,走到霍厉渊身边,把东西递过去。
霍厉渊接过,淡淡开口。
“等我验证东西的真伪,自然会给你,你最好,不要再骗我。”
他的眼睛很有压迫性。
陈书香蜷了蜷手指,捏着裙摆卷阿卷,把汗都蹭在上面。
她朝霍厉渊走过去,眼神看向弟弟——被包扎好的左手。
“那我小弟,你们不能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