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温以洵气得又塞了一把蛇泡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季白眼皮子直跳。

    “温桑,蛇泡有毒,别吃了。”

    蛇泡别看长得红彤彤一颗小果子,看着漂亮。

    实际上不好吃。

    听村里人讲,这东西少量吃一点没事,但是吃多了的话要打标枪。

    “你说儿豁。“温以洵不听。

    又揪了一大把,边吃边睁着大眼睛看季白,腮帮子鼓鼓,口齿不清道。

    “我就吃,谁是让你总夸霍大哥,我怎么比不上他了?”

    ....

    季白脑壳疼,决定不肯这傻子一般见识,“行,你吃。”

    哼。

    温以洵转过头,后背倒在树干上,右手报复性又摘了一把塞进嘴里。

    眼睛一转,又看见下坡种的枇杷快黄了,正要起身去摘两个。

    季白忽然出声,“来了。”

    “谁来了?”温以洵站起来,看见前方正在往上爬的几个人影。

    已经到半山腰了,预计进村还要二十分钟。

    几个人在蜿蜒的盘山路上,远远地像是几只黑蚂蚁。不知道温以洵是怎么认出来的。

    “是朱书记!”温以洵嘿嘿笑出声,“终于出现了,老白咱们走!

    一定不能让他们这么快上来。”

    他拉着季白就往山下跑。

    季白无奈极了,“他们还有这么远,等到村里,沈知青那边估计早完事了。

    还有必要吗?”

    “怎么没必要,一会儿汇合,你好意思说咱们什么都没干?”

    季白:......

    温以洵就是个人来疯。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兴奋地拉着季白往山下跑。

    两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拐弯处。

    这里正好处于视线死角,上面的人看不见他们,下面的人也看不见。

    季白睁开温以洵,“你想干嘛?”

    “没想好,你脑子好用,给出个主意吧。”温以洵理直气也壮。

    都说他傻,他只是不愿意动脑子而已。

    季白想了想,狐狸眼微微眯起,“不如...挖坑吧,等他们来就掉进去....”

    “懂了,挖坑我擅长。”

    温以洵撸起袖子,脱下外套丢给季白,只穿着件无袖老头衫。

    小跑着离开。

    季白无语地把外套挂在臂弯,这傻小子,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偏偏不洗澡,不洗脚。

    顾知青能看上他才有鬼,也就自己,才能继续跟他一个屋住下去。

    咦~为什么他不嫌老温?

    季白脑子里顿了一下,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还没等他想清楚,温以洵就扛着锄头回来了。

    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军绿水壶。

    “老白!我回来了。”

    温以洵随手把水壶递给季白,“你喝点水,我来挖就行。”

    季白也没打算动手。

    闻言接过水壶站到一边,躲在山壁下面乘凉。

    温以洵吭哧吭哧挖了十几分钟。

    一身大汗,终于挖出了个半米深的圆坑。

    季白走到小路外侧往下看,只见那几个人已经离他们很近了,最多再拐过一个大弯,就能到达这里。

    “行了,咱们该走了。”

    “知道,”温以洵爬上来。

    拍拍身上的土,又找了些比较长的树杈过来盖在坑上面,最上面再撒上枯叶。

    季白快速帮着把挖出来的土清理走。

    眼看弯道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季白正要叫上温以洵撤。

    回头就看见那家伙早撒丫子跑了,就看见一阵扬起的灰尘。

    .....塑料兄弟!

    季白抿唇,捂住口鼻以免吸进尘土,快速往回跑,向来从容的姿态也有些狼狈。

    跑了十几米,拐过弯,温以洵趴在山壁上方的草丛里露出一个头。

    “这里,快上来!”

    边说边朝他伸手。

    季白抬手抓住,纵身一跃便跳上去,还没等他反应,就被温以洵抓着头按进草丛。

    “快藏起来,他们来了。”

    差点被树枝戳瞎眼睛的季白:....这人脑子绝对有坑!

    来不及控诉温以洵,下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季白赶紧往下看去。

    贺健平刚扶着朱明德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手下。

    四个人喘着粗气,额头冒汗。

    “书记,慢点,就快到了。”

    朱明德摆摆手,叹口气,“没事,赶紧走吧,早点到家休息。”

    贺健平心里妈卖批,把朱明德上下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昨晚他就没睡好。

    前半夜被唢呐和村里的动静闹得没法睡。

    后半夜打了半宿孩子。

    刚躺下合上眼,又被朱明德的手下跑来叫走。

    等他到了一看,简直刷新他活了四十多年的三观!

    朱明德光溜溜地躺在床上,口吐白沫,浑身发紫,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吓得他差点当场跪下。

    朱明德虽然猥琐了点,但他毕竟是书记,这要是不明不白死在这里。

    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好火急火燎地带人把朱明德抬到镇上医院,跑上跑下地抢救。

    嘴角的燎泡都起了一大排。

    好不容易你人醒了,他寻思能歇会儿,谁知道那狗东西竟然非要出院回来。

    瞅瞅这是人办的事吗?

    他能怎么办,只能又带着人一路爬山回来呗。

    贺健平抬手擦擦汗,正要开口。

    忽然看见前方路中间那有堆枯树叶,这一看就不正常啊。

    他这种常年走山路的人,走在路上,一般不会去踩这种看着松软,不知深浅的地方。

    所以抬脚就迈过去了。

    但朱明德哪里懂这个。

    爬山路累个半死,眼前全是汗珠子,根本没注意到那点异常。

    温以洵和季白趴在草丛里,紧紧盯着下方....朱明德的脚。

    心脏高高提起。

    眼看着朱明德抬起一只脚,马上就要落到陷阱上,两人更是眼都不眨一下的盯着。

    “算了,还是歇会儿再走吧。”

    朱明德放下脚,转身坐在山壁内侧下面的石头上,以手扇风歇凉。

    温以洵:....

    季白:.....

    真行!

    两人高高提起的心落下,那四个人就坐在他们的下方不远处。

    他俩是一点都不敢动。

    贺健平坐得稍微远一点,搁着几米左右。

    边擦汗边琢磨祖坟应该往哪挪,要不要去香炉山找个人给算算....

    但是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

    可只要不宣扬出去,没人知道不就可以了...

    “咕噜...”

    温以洵的肚子忽然发出声音,他脸一僵,“坏了,我想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