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看着人走远,才收回视线对沈杰说道。

    “我答应过你,回到京市后会想办法把你弄回去,你就安心等着。

    不然我回不去,你更回不去。

    你难道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劳改犯?”

    沈杰赶忙摇头,他可不想一直当劳改犯。

    “那你一定不能忘了。”

    “放心吧,我是你姐。”沈婉随口敷衍着把人送走。

    捞他?

    做梦吧。

    回去之后她就改名字,跟曾经的自己断得干干净净。

    她重新走进厨房,把灶坑里的火退出来,只留下还没烧完的火石。

    再给大锅盖上盖子。

    有灶坑里的余温,稀饭不会那么快凉。

    那些人回来打开锅就还是热的。

    收拾好后,她又拎着篮子来到米缸前,挖了半升子糙米放进布袋里,再把布袋打上结。

    装进篮子里。

    平时她在这边做完饭,就会顺便吃饱再回去。

    但今天朱明德被抬去医院了。

    不在家吃,饭她自然就糊弄着做,红苕多,米少。

    糊弄做出来的饭菜她也不想吃,干脆就拿粮食回去单做干米饭。

    临走前,想了想,她又在掉漆瘸腿,满是油盐的碗柜里拿出两个鸡蛋。

    沈婉拎着篮子出来,顺便把门锁上,很快便离开了。

    沈昭依旧没动。

    王楠不理解,但也不敢动,两人坐得腿都麻了。

    沈昭才放开王楠。

    裹了裹稻草,“应该不会回来了,咱们快点。”

    王楠点头,正要迈步跟上。

    抬眸看见沈昭往手心哈了两口气,再后退几步一个助跑。

    高高跳起来,踩在她们藏身的石头上,双手再一撑,人就上去了。

    转身朝王楠招手,“快上来呀,磨蹭什么?”

    王楠嘴巴张大。

    .....跟不上,这真的跟不上。

    她幽怨地对沈昭说道,“彪子,人家上不去~”

    “停停停!!”

    沈昭翻着死鱼眼,捂着胸口差点吐出来。

    “怕了你了。”

    刺头天团也就王楠了,不打不骂纯恶心人。

    沈昭又跳下下坡,“我抗你上去,”说着不等王楠反应,抓起她一只胳膊就往背上甩。

    像是抓着半麻袋米,往背上甩一样。

    只听‘咔嗒’一声,沈昭踩着石头像刚才一样跳上去,一回头王楠肩膀脱臼了。

    人也哭了。

    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外翻。

    不像个正常人的胳膊。

    王楠边哭边翻白眼,“沈昭!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要我命的?

    要命你直说呀,不用这么折磨我。”

    “啊,抱歉抱歉。”沈昭摸摸鼻子,双手抓着王楠的胳膊。

    又‘咔嗒’一声给人按回去了。

    王楠疼得脸都白了,咬牙切齿,“沈昭!你就不能说一声?”

    “动动,好了没?”

    王楠:.....“好了。”

    “那是,不愧是我!”沈昭转头苍蝇搓手,跃跃欲试地朝朱明德房子走过去。

    “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

    王楠边揉胳膊,边惨白着脸跟上,“锁着门,咱们怎么进去?”

    话音刚落。

    一抬眼,伴随着锁头落在地上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快,发什么愣!”

    沈昭站在门里朝王楠招呼。

    干坏事呢。

    怎么老发愣。

    “你还会这个?”王楠睁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走进朱明德家,“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沈昭:“有,不能让人生孩子。”

    “好冷,好尬。”

    沈昭摸摸鼻子,“是有点哈,咱们一人一封信,藏得不要太严实,容易被提前发现。

    也不能太严实,以免那群蠢蛋搜不到。”

    “好。“

    王楠不明白怎么会搜不到,但听话,双眼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找地方藏。

    朱明德住的这间屋子也挺简陋。

    靠墙放着张老旧架子床,一条腿下面垫着旧报纸。

    床上铺的是稻草,稻草上面铺了张发黄的破被子,床单是藏青色,没打补丁。

    但是看着很旧,床单染了大片暗色阴影。

    至于到底是什么...还是不说了...

    沈昭挪开视线。

    除了床,还有一个新的五斗柜,上了锁。

    床边放着张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粗瓷碗,一个红壳子暖水壶。

    门边摆着脸盆架。

    架子上的白毛巾发黄,都薄成流苏款了,还在用....

    这么朴素的吗?

    王楠看上了枕头里面的位置,正往里塞新。

    沈昭则朝五斗柜走过去。

    三两下打开锁,视线随意略过堆在里面的两件衣服。

    看见了最上面的小箱子。

    两个巴掌大,也上了锁,想必放的是什么好东西。

    她打开箱子,只见箱子里放着一叠票,粮票、糖票、肉票、布票都有,还有几张大团结。

    沈昭嘿嘿笑了。

    这趟不白来。

    她伸手拿起那一叠钱票撞进兜里,却看见底下还有一张照片。

    目光一愣。

    怎么又是青铜碗。

    难道朱明德也在找青铜碗?

    “沈昭,你好了没?“王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想也不想的把那张照片收进空间,不料底下还有一张纸。

    “哦,马上就好。”沈昭看都没看,一起收进去。

    她一边回王楠,一边淡定盖上盒子。

    重新上锁放回柜子里,就连箱子摆放的角度,都跟之前一模一样。

    丝毫不差。

    她把手里那封写着樱花文的信塞进柜子最下面,锁上门转身。

    “好了,走吧。”

    “我也好了。”王楠拍拍小心脏。

    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又兴奋又害怕,心脏砰砰的。

    相比之下。

    沈昭可就淡定多了,像是在逛自己家。

    王楠小声感慨,“果然,熟练工就是不一样。”

    沈昭抽抽嘴角。

    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两人又顺着原路返回,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

    与此同时。

    季白那边可就没这么顺利。

    他和老温先是分开找人,问了一圈才知道书记一早被抬下山了。

    那个失望啊。

    人人都有任务,就他们两个的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两人在村口一汇合。

    都有点无精打采,季白还好,主要是温以洵。

    祸头子祸头子,不搞事浑身不舒服。

    他往村口那颗核桃树下的石头上一坐,随手揪了颗蛇泡丢嘴里。

    “老白,你说顾知青到底看上霍大哥什么了?我打算跟着他的样子长。”

    季白:....傻孩子又犯病了。

    “他比你壮,比你高,比你俊,比你有钱,工作也比你好。”

    嗯.....温以洵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