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
我愣了一下。
我的社交媒体账号很少更新。
朋友圈也设置了三天可见。
我就是一个互联网上的透明人。
等等。
有一个地方。
一个我几乎快要忘记的APP。
那是一个主打“声音社交”的软件。
用户可以上传自己的声音片段,或者在语音房间里聊天。
因为工作压力大,我有段时间失眠很严重。
偶尔会在深夜,去上面的一个“树洞房间”里,倾诉一些无处安放的情绪。
匿名。
不露脸。
我觉得很安全。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警官。
“在那个APP上,我认识了一个人。”
“他的ID,叫‘深渊凝望’。”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刘警官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
“说说他。”
“我们是在一个公共语音房认识的。”
我努力回忆着那些被深夜的疲惫所模糊的细节。
“大概是一个月前。”
“那个房间的主题是‘深夜食堂’,大家会分享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或者和食物有关的故事。”
“我当时刚吃完一份很难吃的便当,就进去吐槽了几句。”
“是他主动和我说话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
低沉,温和,像午夜电台的主播。
能轻易地安抚人焦躁的情绪。
我们聊了很多。
从食物,到电影,再到工作中遇到的烦心事。
他好像什么都懂,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上我的话。
并且给出一些让我豁然开朗的建议。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和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分享最隐秘的情绪。
没有任何负担。
那之后,我们加了好友。
偶尔会私聊几句。????????????
他从来不问我的现实信息,比如名字,工作,住在哪里。
我也默契地不问他。
我们就像两条在网络深海里偶然相遇的鱼,短暂交汇,然后各自远去。
我一直以为是这样。
“他有没有对你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关注?”刘警官追问。
我仔细想了想。
好像有。
他似乎对我的生活细节很感兴趣。
有一次,我随口提了一句,公司楼下的咖啡很难喝。
第二天,他就私信我。
“我知道有一家手冲咖啡很不错,离你们公司不远。”
然后发来一个定位。
我当时有些惊讶,问他怎么知道我们公司在哪。
他只是半开玩笑地回复。
“我猜的,像你这么努力的人,一定在CBD最好的写字楼里工作。”
我没有多想。
甚至还有一点点被人理解的窃喜。
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猜测。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我在哪里上班。????????????
还有一次。
我在语音房里说,最近加班太累,周末想去看海。
他说。
“东边的沙滩不错,这个季节去,人少,海水也干净。”
而我所在城市的东边,确实有一片很出名的沙滩。
我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对话,背后都隐藏着一只窺探的眼睛。
他一点一点地,从我无意中透露的碎片信息里,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我。
我的公司。
我的城市。
甚至,可能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细节。
“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就是……就是上周。”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加班回家,路上看到一只流浪猫,就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动态。”
“没有配文字,只有一个小猫的表情。”
“他给我评论了。”
“他说,‘真可爱,像你一样’。”
“然后,我就收到了那个布娃娃的包裹。”
这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个娃娃,不是恐吓。
是警告。
或者说,是一种宣告。
宣告他已经从线上,走到了我的线下。
刘警官立刻叫来了技术部门的同事。
我登录了那个APP的账号。
找到了“深渊凝望”的主页。
他的主页很简单。
头像是纯黑色的。
动态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技术警察尝试追踪他的IP地址。
但结果并不理想。
对方很谨慎,使用了多重虚拟代理。
最后追踪到的地址,指向了境外的一个公共服务器。
线索,在这里断了。
笔录做完,天已经蒙蒙亮。
我被送回了家。
两名便衣警察守在我家门口。
楼道里已经被清理干净,警戒线也撤掉了。
1802的门上,贴着白色的封条。????????????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剧。
我打开门,走进这个我居住了三年的地方。
曾经,这里是我的避风港。
是我在冰冷的城市里,唯一能感到温暖和安全的地方。
现在。
它像一个冰冷的笼子。
每一个角落,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我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打开所有的灯。
却依然感觉不到丝毫光明。
那个凶手,那个叫“深渊凝望”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我们的每一次对话。
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完美的影子,你看得到他,却永远抓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