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第五天。
谢明于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逆袭男主”的套路。
他研究了一个晚上短视频上那些翻红的选手，琢磨出一套理论：
首先要有辨识度，得长得好看点，不行就搞个好发型。
第二要有争议，好名声坏名声都行。
最后的有粉丝，哪怕只有五十个死忠粉，关键时刻能帮他说话就行——毕竟五十个人，完全可以刷爆一个帖子了。
他现在三条全占了。
今天的考核内容是分组表演，四人一组，自己编排一段三分钟的舞台。
谢明于被分到第六组，组员有一个学过街舞的瘦高个、一个专业厨师、还有一个话剧社出来的文艺青年。
几个人刚开始讨论，谢明于就清了清嗓子：“我建议我来做C位。”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他，脸上全是震惊。
瘦高个先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的话题度最高。”谢明于说。
“你们想想，观众点进来看我们组，第一个认出来的人是谁？肯定是我。既然观众认识我，那我站C位就是最划算的。”
专业厨师好像没听懂，只是用一种“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另外两个人。
文艺青年推了推眼镜，说：“话题度和舞台能力是两回事，要不然我们按实力分配站位？”
“实力？”谢明于的声音高了八度，“你说实力？我告诉你，我姐是谢挽音，A棚的编舞监督，我是明星弟弟……”
“十七号，声音控制下，不要打扰到隔壁组。”马教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谢明于的嘴立刻闭上了。
昨天那两百个俯卧撑的后劲还在，现在胳膊动一下都酸，他可不想再来一轮。
“还有八分钟结束讨论。”马教官面无表情地走过，“组内意见不统一的，随机抽签。”
谢明于咽了口唾沫，把C位两个字吞了回去。
他决定换个策略，先忍。等上了台，再用自己的舞台魅力抢C位，反正多说点台词就行。
到时候镜头自然会追着他走。
观众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真正的C位。
……
与此同时，A棚。
谢挽音正在排练室里跟三个动捕演员对最后一场群舞的走位。
这段舞是《山川令》第七幕的高潮——祭天。
十二个人同时起势，分三组递进，最后汇聚成一个圆形阵，主角从圆心升起，独舞四十五秒。
难点在于十二个人的节奏必须完全同步，差一拍就会破坏整体。
谢挽音站在分镜板前，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第三组切入的时间点。
“这里，第三组入场的时候，前两组不是停下来等，而是做一个‘浪退’的动作——你们想象海浪，前面的浪推到最高点，自然回落，后面的浪才涌上来。”
她转过身面对三名演员，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
“就像这样。重心先往前探，到顶点，然后收，不是急刹，是用呼吸带着身体回来。气吐出去的那一刻，重心自然回落。”
她说着，左脚往前踏了半步，身体前倾，在到顶点时，肩膀一沉，整个人被轻轻拉了回来。
动作很小，但在场三个人全看愣了。
“谢老师，您这个浪退，能不能再示范一次？慢动作的那种。”
谢挽音点头，又做了一遍，这次刻意放慢，让每一个肌肉的参与都清晰可见。
她的膝盖今天状态不错，没什么酸胀感。药膏的效果还在，陆若筠说再坚持一个月，就可以尝试中等强度的完整舞段了。
一个月。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时间。
……
下午四点，排练结束。
谢挽音收好分镜板，把今天拍的参考视频全导入电脑做了备份，然后关了排练室的灯。
走廊里的光线很柔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基地外面的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手机振了一下。
陆今安：【今天几点结束？】
谢挽音：【刚结束，收拾一下就走。】
陆今安：【东门，十分钟。】
谢挽音把手机收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到更衣室换了件外套，顺手把今早带来的保温杯洗干净，拎着包往东门走。
路过B棚入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个身影蹲在墙角，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件黑色冲锋衣，那个垮着肩膀的姿态。
太熟悉了。
谢挽音的脚步没停，甚至没放慢。
她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扫过去，又收回来，什么都没多看。
然后继续走。
周若檀在帽檐下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他凌晨发给谢挽音微博的那些消息，最后一条停在“求求你了”。
没有回复。
一条都没有。
他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发麻，踉跄了一步。
远处东门的方向，一辆黑色保时捷缓缓开了过来。
车停稳，驾驶座的门打开。
陆今安下车，走到副驾驶那边，为谢挽音拉开了门。
谢挽音微微侧身坐进去，动作很自然，也没有客套。
像是已经这样做了很多次。
车门轻轻关上。
那声音不大，但周若檀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黑色保时捷驶出基地，消失在银杏树的尽头。
周若檀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路面，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很干，听着像是硬挤出来的。
他掏出手机。
通讯录翻了一遍，翻到“谢挽音”那三个字，号码虽然是空号，备注还在。
他把这个空号按住，看了很久，在上面改了一下备注：挚爱谢挽音。
然后退出通讯录，打开了原茜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是原茜给了两个选择：
选择一：三百万，帮忙撤诉。
选择二：一百万，帮忙撤诉，并且要和周若檀结婚。
周若檀盯着这行字。
他没有回复原茜。
而是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周母。
「妈。」
「那些证据，原茜手里到底有多少？」
周母的回复来得很慢，过了将近五分钟，才弹出来一行字。
「应该是有我们那些假药的采购记录和销售记录，她应该还把每个假药藏了一个样品，你爸说他刚才托了中间人去陆家了。」
「说今天晚上给我们消息，我们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