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顿了顿。
“沈总？这事跟沈总也有关系？”
“当然有。”陆今安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短信上写了陆家沈家二选一。既然需要面试，我和沈邵阳不能缺席。”
陈卓把嘴里的话憋了回去。
“另外多查一样东西。”陆今安把iPad推过去，指了指报告的最后一行。
“谢明于最近浏览的那些短剧信息，都有哪些公司在招人，他看那些类型项目更多，那些招人门槛条件是什么，做个简单的统计发给我。”
“好。”
“还有他那个某音账号。”陆今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里面应该有他发的日常视频或者自拍，帮我全部打包拷贝一份。”
“连……那种自拍也要？”
“都要。”
陈卓面色痛苦，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拿着iPad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陆今安把手机拿起来，又翻到谢明于那四条短信的截图，盯着其中一条看了很久。
“我看不上的你就别处了。”
他扶额干笑了一声，最后忍不住调出谢挽音的聊天框，他真的很想和学妹分享一下。
最后一条是昨晚快凌晨发的，她回得：【今天我觉得状态不错，谢谢学长，晚安。】
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又关上了。
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至少今天不行，也许等自己拿出了方案再……
下午两点半。
江城一间私房料理的包厢。
沈邵阳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一身黑色，依旧面无表情。
他直接坐到主位上，拿起菜单翻了翻，要了壶煎茶。
服务员端茶进来的时候，陆今安才进门，熟络地跟沈邵阳打了个招呼后，他加了几个菜。
“这次找你，是因为有个笑话兼私事要讲给你听。”
沈邵阳放下茶杯，两人认识多年，这种时候不需要废话。
“陈卓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有私事。”沈邵阳笑了笑。“你陆今安也有私事？说吧，是不是又是我家编舞的周边新闻？”
陆今安没拐弯：“你很了解我啊。”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沈邵阳接过来往下划，看得很快，从谢明于的调查报告，到那四条短信，到那三张自拍。
表情轮着变了好几次。
看到——我看不上的你就别处了的时候，他险些没绷住，控制了一会表情，才把手机搁在桌上。
“你还挺会选笑话的，虽然这不算太好笑。”他抬头，又恢复了那种高冷的表情。“所以我还得等他面试？”
“你应该庆幸，只是你和我二选一，不是什么修罗场。”
“……承让。”
沈邵阳端起煎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一贯冷静计算的眼神又回来了。
“我先想想这个事情有没有商业价值，你也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我没打算让他封口。”陆今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挽音现在是公众人物，他跑到基地大门口往地上一跪，拿个横幅，写上几个字：姐不管我，明天本地热搜前十。”
“虽然她的人设不是经营出来的，是真的。但真的东西最怕被歪曲，即便她弟弟是赌鬼，但是网友不知道。他们只会看到一个落魄的弟弟和一个住别墅的姐姐，同情弱者是人的本能。”
沈邵阳没反驳。
“另外……”陆今安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手。
“他已经盯上了娱乐圈。你看他搜索记录，短剧试镜，素人入行，他甚至查了你的旗下哪些项目在招人。如果他自己瞎投简历倒还好，怕的是他打着谢挽音亲弟弟的旗号到处攀关系蹭资源，消息传出去……”
“谢编导安排亲弟弟进某某组。”沈邵阳接了下去。“然后那些喜欢八卦的号肯定到处转发，并且开始关注这个谢弟弟。”
“对。”
两人同时没说话。
包厢里只有煎茶壶咕嘟咕嘟的声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邵阳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根手指搭在下巴上。“不赶走他。”
“不赶。”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让他进来。”陆今安说。“送他进所谓的娱乐圈。”
沈邵阳眼皮动了一下。
“你想好了？”
“你听我说完。”陆今安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似乎在斟酌。“他想进娱乐圈是因为他以为这行遍地是钱，他以为长得还行就能红，甚至以为他姐能一路铺到底。”
“那就让他试试。”
“让他用一种他绝对不会成功的方式试试。”
“让他自己丢脸，落荒而逃。而整个过程，我们在暗处控制。”
沈邵阳点点头，这个很简单，想要在片场虐待一个没本事的短剧演员，太简单。
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很多演员都可以把自己玩死。
他耸耸肩，表示同意，“你是说，让我设一个局。让他自己主动进来。”
陆今安点头，“一个公开透明的，不留任何把柄的局。”
“你来搭台，让他去参选，他被刷下来，是他自己本事不够。考过了的话……”
“他考不过的。”陆今安语气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审美。”陆今安把手机翻到那几张皮衣照片。“你看这构图，你觉得他对镜头有任何概念吗？”
沈邵阳又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少见的笑。
一个导演看到搞笑素材时的那种表情。
“等等，刚才我没细看。”他伸手拿回手机，把三张照片一张张放大来看，照片从角度到效果都非常复古了。
“这个人，”沈邵阳手指点在谢明于那张夸张的自拍上，语气里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稀奇劲儿。“他真的觉得自己帅。”
“他不是在摆拍。他是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是偶像剧男主，你看他的眼神。”沈邵阳把图放到最大，“他打心里觉得自己是男主角了。”
陆今安看着他。“怎么样？沈总，安排一下？”
沈邵阳把手机放下来，端起煎茶喝了一口，煮茶的热气沸腾，笼罩了这个奢华的包间。
“我手上刚好有一个项目，说起来还有点适合他。”
陆今安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的短剧项目，正好要选一批素人演员，用于铺垫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