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终于接通了电话，声音传来时全是疲惫：“你好，哪位？”
“周妈妈，是我，原茜。”她的声音很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我的新手机号，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周母那边立刻传来了紧张的呼吸声：“是你，我都说了我们不熟！你不要叫我妈妈！”
原茜继续说，“周妈妈，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生气，因为……嗯……我偷偷存了点东西。但是周妈妈，我想您可能还不知道……”
她酝酿了一下，说出了服软的话：
“您我还是尊敬您的，有的时候非常需要您的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可能做得不对，只是……我一直把周家当成自己的家。那次存的东西也只是无心的……我还一直想要找个机会给您道歉呢。”
周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少给我玩这一套。原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要威胁我？”
“威胁？”原茜冷笑出声，“周妈妈，我跟您说啊，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但您还有那么多。”
“您家的医馆，那些国产货贴进口标签的证据，都在我手里。照片、收据、报关单，一个都不少。”
原茜继续，“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帮我解决眼前的困难。”
“要么，让我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卫健委和税务部门。您想想，您这些年赚了多少？假药、偷税漏税、虚假宣传……”
她停顿了，声音变得更加甜美了：
“一起进去，到时候你们医馆就彻底没了。可能连周若檀这个儿子也会被你们牵连。”
“我真的是非常爱若檀哥哥，完全不想让事情变得这么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周母崩溃的哭声：
“你这个疯子！你敢威胁我？你口口声声说爱周若檀！有你这样爱人的吗！你就是想要逼死我们全家！”
原茜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开心：
“不是威胁呀周妈妈。这叫……互利互惠。对了您的前儿媳谢挽音现在已经是大红人了，她再也不会看上周若檀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所以，那我就问您一句，到底要不要帮我这一个小小的忙？”
周母在那边好半天没出声，最后开口说：
“我知道了，我和老周商量一下。”
电话被挂断。
原茜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
现在，就等着看周家人会怎么做。
……
同一时间。
消防支队宿舍。
周若檀的手机响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次，周若檀终于接起来。
“什么事，妈？”他现在根本不想和家里人说话。
周母在电话那头没马上说话，犹豫了很久，久到周若檀都以为母亲信号断了。
直到最后周母说：“若檀，你出来一趟吧，我和你爸都在医馆等你。”
“有些话，一家人一起说。”
“又出什么事了？”
“就是有生死攸关的大事，马上来。”周母挂了电话。
周若檀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开着车在街道穿行，脑子里乱成一片。
最近这段时间，每一次被父母叫回家里，都没有什么好事。
……
周家医馆里面。
周父坐在老旧的实木椅上，脸色很差。周母站在旁边，低着头。
周若檀刚进门，就被甩了一句：“坐下。”
他犹豫片刻：“好，这次叫我回来到底是为什么。”
周父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若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周父的声音很低，“这些年，你对原茜，究竟是怎么看待的？”
“什么意思？我说过很多次，我把她当作妹妹看的。”
周母插话了，“你的那个妹妹……原茜现在在威胁我们。她说如果我们不把她救出来，她就把医馆的黑料全部举报。”
周若檀没听懂。
“她威胁什么呢？什么黑料？”
周父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了一张张照片，全是医馆的取证，国产玻尿酸换进口标签，还有报关单和收据明细。
周若檀不明所以，拿过这些东西慢慢翻了一会。
直到看到上面有器材产地被涂改的痕迹。
他才反应过来。
“爸，妈，这是真的？我们一直在卖假的产品？”
周父继续说，“我……本来想一直瞒着你，但是原茜发了疯，说自己被剧组赶出来，被法务告了。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用这些东西自救。”
“所以她用这个来威胁我和你母亲，想要我们出面帮忙求情。”
周若檀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清楚了原茜的可怕。
“她要你们怎么做？”
周父放下文件袋，看着周若檀。
“你母亲会去求……陆家放过原茜，我们都做过医疗类，勉强算是有些往来。”
“但是若檀，你听我说。”周父说，“我们不能一直被她威胁，那些证据如果真的被原茜举报，医馆就完了。你作为我的儿子，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去找到原茜手中的那些证据。”
周若檀看着周父。
“你想我怎么做？”
周父说：“你去找原茜，跟她和好，让她高兴，让她和我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再把东西弄回来。”
周若檀没说话。
“爸，你这是……我已经不想和原茜有什么更深入的往来了，她害得我失去了谢挽音。我真的不想……”
“这是什么？这是救自己的家。”周父打断他，“若檀，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周父停顿了，“……为了保护这个家，你必须去做一点……不太光彩的事情。”
周若檀呆呆坐着，很久之后才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外面的霓虹灯亮着。
他不知所措。
周母趁机抓住周若檀的衣袖，语气哀求：“若檀，妈求你了，就帮家里这一次……要是医馆没了，我和你爸这辈子就毁了，你也会被记上污点，连消防队都待不下去啊！”
听到消防队三个字，周若檀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身上的制服还没换下。
医馆的秘密摆在面前，他以前坚持的那些东西都没用了。
周若檀想起了谢挽音，再想想现在的原茜，胃里一阵恶心。
“我知道了。”周若檀说，“……我会去找原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