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站在阳台上,秋天午后的暖风拂过脸颊,把她耳边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乔屿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叽叽喳喳的。
“所以说!你们这算正式同居了吧!”
谢挽音的耳尖是烫的,她也想反驳。
只是这一刻,院子里飘来桂花香,阳光铺满了窗台,让她心里也暖了起来。
谢挽音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机壳背面那张笑脸便签。
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阳台上,被阳光晒着,被那股暖风裹着。
“喂?喂喂喂!谢挽音你怎么不说话了!”
乔屿在那头狐疑地凑近镜头,“你脸好红啊——哎呀我天,你害羞了!你在害羞对不对!”
“没有。”
“你撒谎!你嘴角在翘!我看得见!”
谢挽音伸手捂了一下嘴角。
“……风吹的。”
“风吹得个鬼!哈哈哈哈——”
叮咚。
门铃响了。
谢挽音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玄关方向。
电子猫眼的屏幕自动亮起来。
画面里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了两折,一只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另一只手里举着一束明黄色的花。
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把那些向日葵和小雏菊的花瓣照得透亮。
陆今安。
谢挽音快步走到玄关,拉开门。
门外的人正抬着手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看到她出来,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垂下来。
陆今安偏了一下头,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眼尾却弯着,带着点懒洋洋的感觉。
“好巧,学妹。”
他的目光从她微红的脸上掠过,语气随意,说的像是一件小事。
“——你也住我家。”
谢挽音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跟着热了起来。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手机还举着。
视频还没挂。
对面——
“啊啊啊啊啊!”
乔屿的尖叫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音量大得连门口的陆今安都听见了。
陆今安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谢挽音手里那个正疯狂颤抖的手机屏幕上。
“救命啊——!你还说这不是同居!谢挽音你骗我!你居然骗我——!”
乔屿的脸几乎贴到了镜头上,眼睛瞪得铜铃大。
“陆今安你给我等着!你要是敢——!”
谢挽音猛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胸口。
“等会再聊等会再聊——!”
“谢挽音你别挂!你——”
咔。
挂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今安笑了。
他从容地伸手把花递过去。
“给你的。”
谢挽音咬着下唇接过来,那是向日葵和小雏菊的混搭。黄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明亮温柔。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和忠诚。”
陆今安站在门外,声音不紧不慢。“雏菊是隐藏在心中的爱。”
他停了一下。
“我是个谨慎的人。每次送花之前都会先查一下花语。”
陆今安顿了一拍,目光落在她脸上。
“免得表达错误。”
谢挽音抱着花束,感觉那些花瓣都烫手。
她转过身往屋里走,故意不看他:“学长先……进来吧。”
陆今安跟在她身后进了门,顺手换上了鞋柜里那双新的居家拖鞋——毛绒的那双。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上,拉开袋口。
“温锅礼。自己做的。”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保鲜盒。
谢挽音凑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六只小白兔布丁。
每一只都只有拇指大小,雪白的兔身圆滚滚的,头上顶着一朵小雏菊,两颗红色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活灵活现。
谢挽音看呆了。
她蹲下来,双手撑着桌沿,把脸凑近了看。
“学长?”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新奇。“这是你做的?”
陆今安站在她旁边,下巴微微扬起。
“嗯。”
“天啊……”谢挽音的眼睛亮了。“太厉害了……这个眼睛怎么做的?蔓越莓切这么小还能是圆的?”
“泡了一下午糖水,再用模具压的。”
“六只是因为——”陆今安顿了一下。“六六大顺。乔迁吉利。”
谢挽音看着那六只布丁兔,笑了。
“小兔兔你这么可爱,我怎么能把你吃掉呢。”
陆今安看着她笑,手指在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
“我来温锅的。”他收回目光,恢复了温和平静的表情。
“等会儿顺便带你回旁边祖宅复诊。老先生今天在。”
谢挽音点头应下,抱着花去找花瓶。
陆今安没有闲着。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认真地检查了每一个房间。
“热水器这个按钮是温控,调到四十二度很舒服。洗碗机的速洗模式声音有点大,睡前用标准模式就行。”他站在厨房,一边指着电器一边说。
谢挽音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那束向日葵。
“书房的百叶窗是电动的,遥控器在抽屉里。”陆今安走到二楼,推开书房的门。
“落地灯是感应的,人走了三分钟自动关。”
说完他在主卧门口停了一步。
“门锁我晚点会让人来换。”陆今安转过身看着她,神情认真。
“全屋智能联动,有异常开锁直接报警到物业和我的手机。”
“报警到你手机?”谢挽音愣了一下。
“嗯。”陆今安的语气淡然。“设备要求的,备用联系人必须有。你一个人住,安全第一。”
谢挽音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好。”
陆家祖宅的后院,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路上,铺了厚厚一层。
谢挽音跟在陆今安身后,穿过月洞门,往后院的诊室走。
刚拐过假山,一个足球嗖地飞过来。
“嘭——”
球擦着谢挽音的小腿弹到一边,滚了两圈停在她脚尖前面。
陆鸣峥穿着一件新款名牌的黑色卫衣,双手插兜,从银杏树后面晃了出来。
他嚼着口香糖,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足球上。
哼。
他大步走过来,弯腰从谢挽音脚边把球捞走,嚣张地拍了两下。
“又是你,你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