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沉稳,办事利索,嘴紧,开车技术还好。
天选领导司机。
“吃吧,馒头和米饭都有。”秋白露说:“小刘你吃好。”
司机小刘点头:“放心吧厂长,我肯定吃饱。”
豆宝饿了,他头会吃大米饭,稀罕的不行,就是夹不住。
只好把烩菜挖碗里,然后直接扒拉。
吃的不太好看吧,但是孩子还小。
这点小伤一点没耽误他干饭,这么大的孩子能吃啊,吃了两大碗米饭和菜,还啃了半拉馒头。
反正桌上啥也没剩下。
吃完饭不远处小卖部秋白露给他买了一堆零食:“带回去跟你弟弟妹妹一起吃,也分你朋友们一点。”
豆宝点点头,秋白露把他放在校门口就先走了。
下午还有事,秋白露回去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就去忙。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果然家里爷爷奶奶已经震惊过一波了。
还没详细解释,朱丽娜回来又震惊。
贺建华回来还震惊。
贺建军回来也震惊。
家长挨个震惊过后,都知道咋回事了。
朱丽娜眼圈都红了:“咱这爸妈当的没意思。”
贺建军没说啥,但是也叹口气。
豆宝茫然:“可是学校联系不到你们啊,这就是一点点伤啊。”
“真有啥我们也不知道……”朱丽娜声音都哽咽了。
“呸呸呸!”吴月芝赶紧吐唾沫:“不敢瞎说,能有啥事?联系谁都一样。禾宝和穗宝有啥联系你不也一样?”
“嗯。”朱丽娜点了个头,但是也没说话。
孩子受伤,当妈的肯定是心疼,也没人说她。
豆宝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独立习惯了,也不会哄他妈,只好看着他妈:“妈真没事啊,您别哭吧?”
“哭个屁。”朱丽娜深吸口气:“晌午还吃了顿好的?你弟弟妹妹都没吃上。”
禾宝赶紧摆手:“他受伤了吃好的就吃好的,我们不馋。”
秋白露乐:“长大了。”
再过几个月就十岁整了,一个不小心,软糯的团子们就长成小竹子了。
这事就这么过了,不管咋样,受伤的已经受了伤,也没法子。
小孩子受伤好的快,没几天那血痂就掉了,里头的肉嫩红,有点痒。但是豆宝也忍住了没挠。
等快春节的时候,就不太看得出来了。
娃们依旧每天热火朝天的玩儿,一点不受影响。
眼瞅着过年的时候,传来个消息。秋白露的姥娘不行了。
秋白露不得不赶紧回村去看,是秋利军来找她的。
“前几天就来医院看了,医院看了说就是老了,最后舅舅他们说把人拉回去。估计就今天了。”
秋白露叹口气,给贺建华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叫司机送他们往村里去。
直奔姥娘他们村,叫司机先回去。
秋白露的姥娘一辈子都没啥大病,人身子骨硬朗,性格也是洒脱的。
特别健谈,豁达的一个老太太。
如今也走到了生命尽头。
可人也九十多了,已经算长寿了。最后这些年家里没那么穷了,儿孙们也孝顺,过得还行。
老太太已经不认人了,兰妮儿哭的厉害,拉着秋白露也说不出个啥。
还是她二姨说:“早上那会,你姥娘念叨你,说你如今忙的很。城里日子也不好过,叫你保重身体,别累坏了。”
秋白露点头,进了里头。
老太太已经换上了装老衣,躺在炕上,后头垫着她自己被褥和枕头,就把上半身垫高了。
秋白露过去看着她,她已经是一脸的老年斑,头发银白,被儿女们整理好。
戴着一对银耳环,整个人已经没了生气。
秋白露过去捏住她的一只手叫她:“姥娘,我回来了。”
没反应,秋白露又叫:“姥娘,我是毛蛋,我看您来了。”
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正巧,老太太仰头了一下,长出了一口气,手也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是秋白露感受到了。
她于是捏紧了一点:“姥娘,我好得很,舅舅妗子也好,我妈和二姨也都好,家里人都在呢。”
老太太没有再给她反应。
秋白露大舅抹泪过来探了一下,没说话坐在炕沿边。
秋白露就又说了几句话。
她大舅再去探,就跪下来:“妈,你慢些走,把鞋穿上。”
他这一跪,里里外外儿女们都跪下来了。
哭的更厉害。
老太太一辈子与人为善,儿媳妇们就算不亲,也没人说她坏。
女婿们也是说丈母娘好。
孙辈,外孙辈都哭得很,秋白露想起书中根本没描述过这个老人很多。
可能只有一句两句的吧。
但是她从原来的秋白露记忆中却找到完整的记忆。
小时候她总来,跟着姥娘下地,上山。
姥娘倒也没有那么特别,不是所有亲人中对她最好的,也没有比任何亲人更亲。
这样寻常的,正常的,关爱有加也时常顾不上她的姥娘,是人世间的一位至亲。人的长大,就伴随着失去。
现在,她又少了一位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