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忘性大。
一个星期后，糖球已经把那些不开心的事忘得差不多了。
她在别墅里跟宋清玩起了捉迷藏。
宋清失忆以后，局里给他派遣的活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陪糖球。
糖球数到二十，从客厅的沙发后面探出小脑袋，先往窗帘后面看了一眼，没人。
又往楼梯底下看了一眼，没人。
她站在客厅中央，小手叉着腰，奶音脆生生的：“爹地，糖球看见你了哦。你出来吧。”
没人应。
“糖球真的看见你了。”还是没人应。她低下头，小嘴翘了一下，开始认真找了。
餐桌底下，没有；厨房柜子里，没有；二楼的卧室，也没有。
她站在走廊里，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身跑进书房，拉开衣柜门。
宋清蹲在衣柜里，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抬眼看着糖球，嘴角抽了一下。糖球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爹地你好笨，你上次就躲在这里，这次还躲在这里。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宋清从衣柜里出来，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换了你也能找到。”
糖球很得意地扬起小脸：“那是。糖球最厉害了。”
宋清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糖球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外拽，想让他继续陪她玩。
“陈铭，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宋清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安心的妈妈报案！幼儿园下班以后她没回家，距离幼儿园下班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电话也打不通！我们查监控看到她出来打的车。”
“好，我知道了。你先调监控查那辆出租车的去向，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
糖球仰着小脸看他，大眼睛里满是担心：“爹地，安心老师怎么了？”宋清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平：“安心老师不见了。她妈妈找不到她了。爹地要出去一下。”
糖球的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糖球也去。安心老师对糖球好，糖球也要去找她。”
宋清点了点头。
他牵着糖球的手出了门，把她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
糖球从后座探出脑袋：“爹地，糖球可以算一下安心老师在哪！”
十五分钟后不等宋清和糖球赶到警局。
陈铭的电话来了。
宋清打开免提。
“头儿，你别来了，直接去伏牛镇。我把定位发给你。司机那辆车我们查过了，不是出租车，是套牌黑车。司机身份是假的，人脸识别比对不上。”
“人找到了吗？”
“没有。玉米地旁边只有那辆车，车门开着，钥匙还插在上面，车里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安心的，一部是那司机的。司机的手机最后一条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没实名的号码，通话时长二十三秒。我们打了那个号码，关机了。”
宋清踩下油门，车子猛地提速，引擎轰了一声。
“玉米地周边我们搜了一遍，没找到人。但玉米地太大了，几万亩，一眼望不到头。我们的人手不够，天也快黑了。”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糖球窝在安全座椅里，两只小肉手捧着葫芦，闭着眼睛，小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什么。他收回目光，对着手机说：“你先组织人手从玉米地外围往里搜，我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
糖球睁开眼，从后座探出脑袋：“爹地，安心老师还活着。但是那个司机叔叔死了。”
宋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乖乖，你能算出他们在哪吗？”
糖球低下头，小手掐了几下，又掐了几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抬起头，小脸有些白：“糖球只能算出大概的方位，在伏牛镇门楼往北，有山有水的地方。但是具体在哪，糖球不知道。大甜姐姐和小蜜姐姐不在，阿明叔叔也不在。他们这几天都不能到阳间来。”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糖球把小布包抱在怀里：“地府那边开会，所有有编制的鬼差都要参加，不能请假。阿明叔叔去的时候还想请假的，阎王伯伯说不行，说这次会议很重要，关系到明年鬼魂投胎的名额分配。大甜姐姐也被叫回去了。糖球现在一个帮手都没有。”
宋清把车开得更快了。
糖球又低下头，小手在布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一只纸鹤。
她把纸鹤放在膝盖上，伸出小肉手，两只手一起掐算。掐了很久，手放下来：“爹地，糖球只能算出安心老师在伏牛镇门楼往北，有山有水的地方。司机叔叔的尸体也在那边，但是在玉米地里，不是在山上。糖球算不出具体的位置。”
宋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放柔了：“够了。到了再说。”
“爹地，糖球想招一个小鬼来帮忙。不用太厉害的，能带路就行。但是糖球怕招来的不听话，反而耽误时间。”她看着宋清，等他说话。
宋清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你招。不听话的话对你有影响吗？”
“不知道，应该不会！因为他们都怕糖球师父！”
“那别招了！太危险！”
“可是安心老师更危险!爹地不怕，糖球还有师父给的小木木，小鬼不听话刺它就行！”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觉得不对劲就停止！”
糖球点点头，从布包里摸出一张符纸，叠成一个小人，放在手心里。她闭上眼睛，嘴里念了一长串含混的口诀。
念完，她把符纸小人放在座椅上，等着。
等了十几秒，什么也没发生。又等了十几秒，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糖球睁开眼，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符纸小人，小嘴抿了抿。
“爹地，附近没有小鬼。糖球招不到。看来今晚的小鬼们都回地府了！”
宋清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没事，安心吉人自有天相！爹地相信她会保护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