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止。
当每剑尖划过前方,都有一道透明的水波纹,被激发出去。
刹时间。
五道水波纹相继消失在眼前。
而葛春生落在一块货船的船板上。
他单手持剑,看也没看身后五人情况,将手中的剑拿起来,放在另一只手的衣袖擦了擦,将刚才杀的那些钩子手,身上的血迹尽数擦掉。
仿佛刚才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就在他做完这些动作时,身后五道身影扑通扑通地集体坠落在古岔河中,他们的脑袋全都漂浮在了河面上。
晃动的河水将他们的头颅托起又落下。
这五颗头颅的面容上,全出现茫然的神色,在死的那一刻,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等人会突然间脑袋离体?
“发生了什么?”
别说是他们五个当事人,躲在远处纵观全局的沈小姐,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五颗人头就猛地一下,先后飞跃到了半空,随后坠落在水面。
“剑二果然了得,剑随身动实在秒。”
葛春生仔细感受一下体内的气血之力,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五道剑意看似打得潇洒漂亮,可体内的气血之力,也只剩下微弱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是将剑二抄录到了道化,怕是他也无法在行动中快速挥出五剑,更不可能轻易地灭杀五位搬血境。
当然这其中纵然也有五人轻敌的原因,否则哪能如此出其不意。
这一刻,葛春生对剑意的了解,更加深刻。
对其而言,所谓剑意,无非就是悟得核心剑招的深意,能发挥出此剑招最巅峰、最凌厉的那一刻。
至于将体内的气血之力通过剑体挥出,并非是剑意的能力,而是剑招练到道化后的效果。
当然,两者结合在一起,便如刚才这般恐怖。
“嗯?又出现了。”
旋即,葛春生心中微微一变,表面却表现得更平淡。
他单手背在身后,右手持剑,斜四十五度指向右侧下方河面:“不知是哪位老友暗中偷窥,何不当面出来讨教讨教。”
良久。
天地间都并未有任何声音。
葛春生依旧表现得平淡无比。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那被盯着的感觉消失不见了。
葛春生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用着体内仅存不多的气血之力,翻跃而起,跳到了岸边:“沈小姐,走,此地不宜久留。”
“葛大爷,发生了何事?”
这段时间暗中窥探之事,葛春生未曾和沈小姐说过。因此此女自始至终,都不知晓暗中有人在窥探。
此刻看见葛大爷如此郑重其事,沈小姐一时间不明所以,但明白连葛大爷这样厉害的人都紧张,必定是有恐怖的人存在。
沈小姐从树上爬下来。
两人借着月色快速离开河岸。
现在葛春生终于相信之前那叫燕忠之人所说,在这幽州地界上,他们想找人,真的太简单了。
“葛大爷,接下来该如何走?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沈小姐望着葛春生的背影,眼中满满都是复杂的神色。
原本身处那黑暗的船舱内,她可以以逃难之人的身份地位,来接受葛大爷的宠幸。
但现在货船被毁,寓意着两人身份恢复到正常,不会如在那黑暗的船舱内胡来。
此刻,葛春生没有回答沈小姐的话,而是眉头紧锁,望着上方月色,回想起那种窥视感。他扭过头来看向沈小姐: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又为何要不遗余力追杀你?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父亲是疆州大将军,他们应该笼络你才是,或者将你抓起来,威胁你父亲,控制你父亲的兵权,而不是要将你灭口。”
“葛大爷,我的身份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并没有欺骗你,具体为何我也不知晓。但我所说的话句句是真,我也答应你,会给予两条黄金灵鱼作为补偿。”
沈小姐看似非常生气,语气也变得冰冷无比:“再说了,这些人不是钩子手,就是持剑客,嘴里还喊着为鲁家报仇,显然和追杀我那伙人不是一起。很有可能是因为你杀了那位鲁天生,所惹来的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连累了你?”
葛春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刚才所说可不是被杀的那些人,而是暗中那未曾出现的窥视之人,这才是让他认定这沈小姐话中必有所欺瞒。
不过转念一想。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惹上了,若是中途丢掉沈小姐,怕是自己这条命也不可能保得住。
甚至还可能给对方一种示弱的行为,窥探的人一旦这样认为,定会毫无顾忌地出手。
所以葛春生现在不但不能抛弃沈小姐,且还必须装作胸有成竹,丝毫不怕的模样。
否则刚刚在河中,那窥视感便不会被他这份自信唬住离去。
算算时间,行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按照路程,再有一个月不到便可到达。
只要那窥视之人不动手,鲁家的那些剑客子弟,葛春生丝毫不用担心。
三日后,烈焰当空。
鲁家的人出现在古岔河事发河段。
早有官府的人将河流中的尸首打捞出来,更有衙门里的人日夜看守。
鲁何接到消息后,连夜带着鲁家的剑客和弟子前来收尸。目睹着五具尸体头颅尽数被削掉,也是眉头直皱。
如此凶残至极的杀人招数,闻所未见。
古岔县县尊听说是鲁家家主来了,亲自赶来,恭敬地立于一旁伺候:
“鲁家主,五具尸体我派人看守,不曾有丝毫的动过。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无论大家如何施法,都没办法让他们闭眼,还真是奇怪至极。”
“五人到底经历了何等恐怖,竟然死后都不愿意闭眼?”
鲁何目光扫过五具尸体不愿闭上的空洞双眼,发现那眼球也已变黑,不由诧异地说道。
“家主,你看。”
就在这时,一名鲁家的小辈拿着一支利箭快速跑了过来。
这支箭上面还绑着一封信。
这种情况,鲁何早已见怪不怪了。
因为每次跟丢目标,在关键时刻,都会有人给他们送来此物,告诉他杀了鲁家的仇人现在在何处。
这一次望着手中的信,鲁何脚下如何也迈不动了。
“大哥。”
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他是鲁家的二叔鲁秉,鲁何的亲弟弟:
“这五人在鲁家剑客中,也算是数一数二,位列前十的存在。可他们却在此战中尽数被杀,且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同一时间发生。接下来到底追还是不追?我鲁家的命运,不能全部折在这里。”
“你说我追还是不追?”
鲁何小声地苦笑道:“父亲死的那一天,我夸下海口,幽州城内,众人皆知我要替父亲报仇的决心。若是此刻止步于此,那世人又该如何看我鲁何?”
“不如就让我带人去追。大哥留下,延续鲁家的荣耀。”
鲁秉一咬牙,说道。
“不。或许这一仗只有我死了,才可以保住鲁家荣耀。否则我不能停下,既然有人告诉我,此魔的行踪,那刚好在必经之路上设下天罗地网,彻底将此人斩杀,你立刻带人回去,坐镇鲁家。”
鲁何紧紧握着拳头,手中的信纸被握成了一团,立刻大吼一声:“杀魔头,报父仇,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