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嫂子,你们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出事?”
林芝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说道:
“在我店里,我们人没事,但马上就要有事了。”
秦烈眉头紧锁。
“嫂子,你听我说。我现在就安排,你们一家人的安全我来负责。你把店里的情况跟我简单说一下,谁去的,干了什么。”
林芝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事说了。
胡三、胡四,带了七八个人,砸了店,留了二十万的信封,威胁下次就不是砸玻璃了。
“好,我知道了。嫂子,你和安哥先在店里等着,哪都别去,我马上到。”
秦烈挂断电话,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宋局,安建强那边出事了。胡长根的人砸了他的店,当着他老婆的面砸的,留了二十万现金,威胁下次要动家里人。”
“这些人真是嚣张,我这就带人过去。”
秦烈冷哼一声。
“这事不用查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我要的不是猜测,是证据,要把他们那些人能一网打尽的证据。”
“现在吗?”
宋浩存震惊。
“不是现在,但快了。”
秦烈的双眼因为怒气放着光。
胡长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还在取保候审期间,就授意别人去恐吓安建强一家。
决不能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
“胡三、胡四这两个人,你们局里有档案吗?”
“有。”
“那就先把这几个打手抓了,至于胡长根……”
秦烈眯起眼睛。
“总有收拾他的那一天。”
“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林芝的店在会宁闹市区,胡长根的人的公然挑衅行为,也彻底激怒了宋浩存。
秦烈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了门。
一路上,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胡长根这是在试探。
砸店不是目的,目的是吓住安建强,也顺便看看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反应。
如果他反应软了,胡长根就会得寸进尺。
如果他反应硬了,胡长根就会缩回去,但不会收手,只会换一种更隐蔽的方式。
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到他疼。
但光靠公安不够。
秦烈又打给林静姝。
“静姝,会宁这边出了点事。”
他把安建强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林静姝听完,语气沉了下来。
“胡长根这是狗急跳墙了。你打算怎么办?”
“公安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宋浩存带人去取证,抓人,先收拾那些蝼蚁,打杀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但我担心他顶不住压力,毕竟胡长根在会宁的关系网太深。”
“你说得对。光靠一个县级公安局,扛不住这种压力。这样,我帮你跟省公安厅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个人下去,名义上是指导富源煤矿事故的后续调查,实际上是给你压阵。有个省厅的人在,宋浩存的腰杆能硬一些。”
“好。”
“你自己也小心点,胡长根敢动安建强,未必不敢动你。”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秦烈加快了车速。
安建强的手机店在市中心的主街上,秦烈到的时候,整条街安安静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外面的落地门窗全碎了。
一地碎玻璃,满目狼藉。
柜台全砸了,手机后盖、电池散得到处都是。
安建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把碎玻璃往簸箕里扫。
林芝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拼着一个手机,怎么也拼不好。
见到秦烈进来,一直沉默的安建强一下红了眼。
“秦市长……”
“对不住,安哥,嫂子。”
秦烈快步走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芝第一次见秦烈,此时有些后悔她刚才打那通电话。
当时她正在气头上,就想直接跟秦烈说,安建强不干了,结果秦烈一个副市长,一点架子也没有,话语里全是关心,直接给她整不会了。
这会儿她思前想后,组织了好半天语言,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跟秦烈说。
她从没见过这样亲民、平和的副市长,也从没见过这么关心下属的领导。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把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嫂子,让你担惊受怕了。我已经安排人去抓他们了。这种日子不会太久,我跟你保证。”
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烈如此礼贤下士。
林芝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
“秦市长,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给你添麻烦。我就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技术顾问的事,到底算不算数?”
“算数。”
秦烈没有犹豫。
“明天我就让政府办走程序。安哥以后就是市政府的安全生产技术顾问,有聘书,有工资,有项目经费。编制的事我暂时还不能保证,但名分先定下来。”
“如果有编制,大概率是会宁市的员额事业编,或者挂靠在国企。我会努力争取。”
林芝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那建强的事……他能不进去吗?”
“检方那边我会去沟通。律师我已经在帮他联系,省里有经验的刑辩律师,钱不用你们出。”
林芝的眼泪终于止住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秦烈站起来,看着安建强。
“安哥,我刚才跟嫂子说了,你们一家人的安全我来负责。现在有两个选择,你跟嫂子商量一下。”
“第一,我安排你们去省城或者江东市里住一段时间,那边我有熟人,可以给你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安安的学校我来协调。”
“第二,你们如果不想走,那就暂时换个地方住,我安排人专门保护你们的安全。”
安建强看了林芝一眼,林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安建强先开口了,目光平静,态度坚决。
“我不走,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林芝也说道:
“他不走,我也不走。安安还要上学,不能耽误。”
秦烈点了点头。
“好。那就换个地方住。你们现在的住处不安全,我来安排,今晚就搬。”
安建强犹豫了一下。
“秦市长,我们住哪儿?”
“政府办给我租了个房子,一直没去住过。市委市政府家属楼,离市委市政府近,旁边就是派出所。你们先住那儿,我住宾馆就行。”
“那怎么行!那是政府给您安排的房子,我们怎么能住?”
“房子是住的,不是摆着看的。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进去,我反倒省心。就这么定了。”
“安哥,你们先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们过去。”
林芝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秦市长,那个信封怎么处理?”
“一会装物证袋里,回头当证据交给公安机关。”
正说着,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宋浩存带人来了店里。
“宋局。”
秦烈摊了摊手。
宋浩存看向周围,气得目眦尽裂。
这么大个手机店,竟然被砸成这样!
“秦市长,我的人已经去抓胡三胡四他们了,这事必须给他们打到痛!”
秦烈沉声说道:“市委市政府附近派出所近期多安排些人手吧,我打算让安哥一家先住家属院,毕竟离市委市政府近,有什么事处理起来也快。”
“好,我会加派人手,加紧执勤巡逻。”
店里没什么生活物品,贵重物品就是手机。
宋浩存带来的人拍完照,帮忙把店里的东西打包装箱,先收了起来,当作物证,到时候还要定损。
对于二十万。
宋浩存没意外。
“这钱确实烫手,我会先替你们保管。后面看看,是用来给你们赔偿,还是当赃款上缴。”
秦烈送安建强夫妻二人回了家,然后自己回单位取了钥匙,这才去了房子。
市政府家属院确实近,就在路对面,五分钟就到了。
老刘打算用来给儿子做婚房,装修的也确实用心。
秦烈在各个房间转了转,心里盘算着要添置的东西。
床上用品缺一套,毛巾浴巾没有,烧水壶得买一个,还有衣架、拖鞋、洗发水……虽说安建强一家会自己买这些东西,但秦烈还是想尽尽心意。
他正想着要不要下楼找个小超市一趟,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颀长凹凸有致的身上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抱歉打扰了,请问,您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