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的小河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草在水流中轻轻摇摆。
苏晴一路小跑到河边，蹲下身子往水里张望。
“夫君！我看到鱼了！好大一条！”
林玄走到她身后，低头一看。
“那是水草。”
“……”苏晴脸一红，“我、我知道！我就是试试你眼神好不好使！”
“嗯，我眼神很好。”林玄面不改色地接话，“所以我看得出来，你刚才确实把水草当成鱼了。”
“哼！”苏晴站起身，把地笼往林玄怀里一塞，“你来你来！快教我怎么用这东西！”
林玄接过地笼，沿着河岸走了几步，目光在水面上扫视。
“找什么呢？”苏晴亦步亦趋地跟着。
“找水流缓的地方。”林玄指了指前方一处河湾，“那里，水流在拐弯处减速，鱼喜欢在那种地方歇脚觅食。”
“你怎么知道鱼喜欢在那里？”
“因为如果你是一条鱼，走了一天的路，你也会想找个水流慢的地方歇歇。”
苏晴歪着脑袋想了想：“有道理！那我们快过去！”
两人走到河湾处，林玄将地笼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开始在岸边的湿土里翻找。
“你又在找什么？”
“诱饵。”
林玄的手指插入松软的泥土，翻了两下，便从中拎出一条肥硕的蚯蚓。
“呀！”苏晴往后跳了一步，“好恶心！”
“这可是鱼最爱吃的东西。”林玄将蚯蚓掐成几段，塞进地笼深处，“比你做的饭好吃多了。”
“你说什么？！”苏晴双手叉腰，“我做的饭怎么了？！”
“没怎么。”林玄面无表情，“就是上次你煮的粥，连院子里那条老黄狗都不肯吃。”
“那是因为我放盐放多了！不是我厨艺不好！”
“嗯，放盐放多了，不算厨艺不好。”
“……你在阴阳我。”
“没有。我在陈述事实。”
苏晴气得直跺脚，但看到林玄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气不起来了。
她哼了一声，蹲到林玄身边，看他将诱饵安置妥当。
“然后呢？”
“然后，把地笼横着放进水里。”
林玄提起地笼，涉水走到河湾中央，水深刚好没过他的小腿。他将地笼的大口朝向上游方向，用几块石头压住底部，确保水流不会将它冲走。
“为什么大口朝上游？”苏晴站在岸边问。
“因为鱼大多顺着水流游动。大口朝上游，它们顺水游过来，闻到诱饵的味道，自然就钻进去了。”
“那它们为什么出不来？”
林玄从水中走回岸上，甩了甩裤腿上的水：“你试试把手指从里面往外伸。”
苏晴好奇地将手指伸进地笼的入口，顺着漏斗形的通道往里探。进去很容易，竹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自然分开。
但当她试图将手指往外抽时——
“哎？卡住了！”
竹条的尖端全部朝内倾斜，形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倒刺。往里走，竹条顺势让开；往外退，竹条的尖端就会顶住，越挣扎卡得越紧。
“明白了吧？”林玄拍了拍手，“进去容易，出来难。鱼比你笨，它们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
苏晴费了好大劲才把手指抽出来，眼睛里全是惊叹：“夫君你好聪明！这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林玄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以前在一个地方待过，那里没有刀剑，没有灵气，人们靠这种法子从河里获取食物。”
“什么地方？”
“很远的地方。”林玄没有多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等着就行。”
苏晴乖乖地坐到他身边，两条腿悬在石头边缘，晃来晃去。
夕阳将整条河面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峦叠嶂，炊烟从村子里升起，袅袅地融入天际。
“夫君。”
“嗯？”
“你这次出去……很危险吧？”
林玄侧头看了她一眼。苏晴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水面，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还好。”
“骗人。”苏晴低声说，“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血腥味。虽然你洗过了，但我闻得到。”
林玄沉默了一瞬。
“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他说，“但都解决了。”
“以后还会出去吗？”
“……会。”
苏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你每次出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声？上次你走得太突然了，我们三个都吓坏了。西门姐姐嘴上不说，但她那几天都没怎么睡觉。苏婉姐姐更是天天站在村口等……”
“好。”林玄干脆地答应，“以后出门之前，一定跟你们说清楚。”
苏晴这才露出笑容，重新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就好！说话算话！拉钩！”
她伸出小指头。
林玄看着那根白嫩的小指，失笑，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晴认真地念完，满意地收回手，“好了！现在我们等鱼！”
“嗯。”
两人并肩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了紫红。
苏晴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坐不住了。
“夫君，鱼怎么还不来？”
“才多久？耐心点。”
又过了一会儿。
“夫君！”
“嗯？”
“我饿了。”
“……”
“真的饿了！中午就吃了两个馒头！”
林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再等等，快了。”
“你怎么知道快了？”
“因为——”林玄指了指水面。
苏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地笼附近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有鱼！”苏晴猛地站起来，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被林玄一把拽住。
“别急，让它进去。”
两人屏息凝视。
水面下，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地笼入口处徘徊。那条鱼足有成人小臂长，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银光。
它绕着地笼转了两圈，终于被里面诱饵的气味吸引，一头扎进了漏斗形的入口。
“进去了！进去了！”苏晴激动得直拍手。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夫君！又来了一条！天哪，好大！”
林玄站起身，朝水中走去。
“等等！”苏晴突然喊住他，“你说过教我抓鱼的！让我来！”
“水深到你腰，你确定？”
“确定！”苏晴已经开始卷裤腿了。
林玄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点了点头：“行，你去捞。但小心脚下的石头，滑。”
“知道啦！”
苏晴兴冲冲地跳下石头，一脚踩进水里——
“啊！好冰！”
“现在还想去吗？”
“去！必须去！为了吃鱼，这点冷算什么！”
苏晴咬着牙，一步一步朝地笼走去。河水没过她的膝盖，冰凉刺骨，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笼里那几条扑腾的大鱼，脚步一刻也没停。
她弯腰抱起地笼的瞬间——
“哇！好重！夫君！快来帮我！它们在里面乱撞！”
地笼里的鱼感受到了危险，开始疯狂挣扎，整个竹笼都在剧烈晃动。
林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一手托住地笼底部，另一只手扶住苏晴的腰，防止她被鱼的挣扎带得摔倒。
两人合力将地笼抬出水面。
“一、二、三……五条！”苏晴数着地笼里的鱼，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五条大鱼！夫君你太厉害了！”
林玄将地笼提到岸上，里面的鱼还在拼命扑腾，水花溅了苏晴一脸。
“够吃了吗？”林玄问。
苏晴擦了擦脸上的水，认真地审视着那五条鱼，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不够！再来！”
“……你到底多能吃？”
“这不是能不能吃的问题！”苏晴理直气壮，“这是排场的问题！你说了全鱼宴！五条鱼算什么全鱼宴？！”
林玄哭笑不得，正要说话，突然眉头一皱，目光猛地转向河对岸的树林。
苏晴注意到他的变化，声音立刻压低了：“夫君？怎么了？”
林玄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对岸那片浓密的树影。
那里，有人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