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沉修的厢房内。
荣浩阳坐在床前,亲力亲为照顾荣沉修,一副孝子闲孙的样子,任谁看到他,都不得不夸上一句。
看到近侍端进来的汤药,荣浩阳将药碗接过来后,先是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又细心地试过温度后,才端到荣沉修的唇边。
声音轻柔地道,”祖父,你还是多吃一些吧!不然这身体可如何受得住啊?”
荣沉修嗫嚅着嘴唇,眼泪止不住从他那苍老的脸上,不停地滚落。
”好孩子,以前是祖父忽略了你,没想到,最后你却是最孝顺的好孩子......”
荣浩阳笑着回答,”祖父,您说什么呢?从小孙儿就崇拜您,尊重您,如今能在您的面前尽孝,这对孙儿来说,是个好机会......”
”若非三皇弟出了事,孙儿也没有多少机会在祖父的身边尽孝,如今,能在祖父面前尽孝,对孙儿来说,就是莫大的荣幸......”
荣浩阳说得情真意切,让人心生好感。
荣沉修叹了口气,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张精明又沧桑的老眼,盯着眼前唯一存活的孙子,有些愧疚,也有些动容,还有一些期待。
”等回到幽国以后,你就不要再像以前那般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不务正业了,你就跟在你父王的身边,好好地学习打理朝政......”
”朕也会写信给你父王,将这边的事讲给他听,叮嘱他以后好好地栽培你,成为一名合格的皇位继承人......”
荣浩阳认真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轻轻舀起一勺汤药,喂到荣沉修的口中,又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耐心十足。
看起来就是一个孝心十足的皇孙。
”多谢皇祖父的信任和期待,孙儿以后定会痛改前非,肩负起治理幽国江山的重任......”
荣浩阳表现得非常乖顺听话,这几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分黑夜,尽心竭力地照顾他荣沉修,一点一点把荣沉修的心都给融化了。
他的孝心,简直令人刮目相看。
眼看着荣沉修就要松口,准备册封荣浩阳为太子时,门外突然有近侍匆匆闯了进来。
他压低声音报道,“皇上,天启国的朝阳郡主求见,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消息,让荣沉修双目圆瞪,满脸写满了惊讶之色。
他完全没想到路星瑶会突然拜访,似乎他们的立场和交情,都不足以让路星瑶在过年期间,还登门求见。
他总感觉路星瑶的这次到来,还有其它的原因。
说不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于是,他沉声问道,”郡主可有说究竟因为何事前来?”
那名近侍回禀道,”郡主说,听说皇上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同时,她还有一份奖赏,需要领取一下......”
这个理由,让荣沉修满脸都写满了疑惑,也吊起了他的好奇心。
荣沉修吃力地摆了摆手,”快扶朕坐起来一些,再请朝阳郡主进来吧!”
很快,路星瑶就在近侍的带领下,步履轻盈地踏进厢房。
她声音清脆如山泉,眉眼如画,里面盛满了喜悦之色
”参见幽国皇帝陛下,愿幽皇万岁无疆......”
看到路星瑶那张极为神似凤语嫣的脸,荣沉修的心情没由来就好了许多,心里还有些激动。
他的脸上勉强堆起和蔼的笑容,掩去病体带来的痛苦折磨。
”这大过年的,有劳郡主挂念,还来探望我这个病弱的老人,倒是有心了......”
他虽然说话时,故作轻松,但那呼吸的沉重,以及话音的虚弱,还是让人很容易就听出来了。
路星瑶捂着帕子,掩饰住眼中的厌恶之色,笑吟吟地道,”本郡主今天来探病是一方面,也是想来领取赏赐的。”
”领赏赐?”荣沉修在嘴里反复地咀嚼着这三个字,却还是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到底要领什么赏赐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连坐在床前的荣浩阳,也是一头雾水,满脸写满的不解。
路星瑶将凤轻尘从她的身后拉出来,”本郡主把你的亲生儿子找回来了,难道幽皇不应该好好地奖励本郡主吗?”
凤轻尘上前深深施了一礼,解释道,”我是凤语嫣的儿子凤轻尘,也是曾经的神医谷少谷主。”
荣沉修顿时一惊,一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凤轻尘,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起来。
那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凤轻尘的脸,那是凤语嫣和荣沉修的外貌完美糅合,只见他剑眉星目,俊美不凡,眉宇间既有几分温润如玉,还有几分英武不凡,他气质卓然,成熟和内敛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仅凭他的长相,荣沉修就能初步判断出来,这很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接着,凤轻尘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有繁复花纹的玉佩,递到荣沉修的面前。
”这是母亲给我的,据说是您给她的定情信物。”
荣沉修颤抖着手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看过之后,声音非常激动。
”当......当真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又看向凤轻尘时,早已泪流满面,他颤抖着唇,哽咽问道,”你......你当真是凤语嫣为我生的儿子?”
凤轻尘一个猛扑,快速冲到床前,接着荣沉修的袖子,无比激动地道,”父......父皇,孩儿终于找到您了......”
“孩子早早与母亲阴阳两隔,这些年,过得十分凄惨......还求父皇怜惜啊!......“
荣沉修脸上也有几分动容,他缓缓抬起手来,大手抚在凤轻尘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
荣浩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他突然就多了一位皇叔呢?
这是要和他急抢皇位吗?
这......这简直太气人了。
荣沉修一脸关怀地问道,”这么多年,你因何不来见父皇?你这些年去了哪里?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