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香会问出这个问题,除了有受傅老爷子那番话的影响外,还有自己的一份期待。
经历过婚姻的她明白,在一段婚姻中,孩子是最不可或缺的。
很多时候,不是孩子离不开父母,反而是父母需要孩子。
有了孩子,才算成了一个家。
这般想法,虽然带着旧式传统,可在梁宛香心里,是实打实盼着他们能添个孩子在身边,哪怕不是亲生骨肉,领养一个,她也期盼。
梁宛香的话音刚落,岑珍就察觉到傅临渊投来的视线。
她没去看他,而是直接对上梁宛香满是期盼的双眸,沉吟片刻后,还是选择遵从心底真实想法。
“外婆,我没考虑过这件事。”
梁宛香面露遗憾,眼眸微微黯淡了些。
“这样啊。”
不过,惋惜归惋惜,她还是尊重小两口的决定,没一会儿,脸上又挂上了亲昵的笑。
“其实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只要你们俩和和美美,日子过得舒心,就比什么都重要。”
岑珍眉眼弯起,笑着应声,“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我和傅临渊在一起好好的,开心幸福就够了,孩子并不是我们人生的必选项。”
她的人生宗旨:要为自己而活。
在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生孩子之前,她坚决不会动要孩子的念想。
更何况,她自小就在缺爱的原生家庭中长大,从没体会过父母的疼爱,她没有底气,不敢保证自己能否照顾得好一个小孩。
当岑珍笑着说那些话时,傅临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的侧脸。
不知不觉地,他沉敛的目光褪去冷硬,眼眸深处不自觉地浸着细碎温柔。
接下来这两天,有关岑珍私生活丰富的流言渐渐归于沉寂。
当这些莫须有的非议散去了,生活重归安稳,她也终于放心出门了。
周二这天。
岑珍一大早就收到了温倾禾发来的信息,【今晚有个行业聚会,我这边有张邀请函,珍珍,你和我一块儿去吧,带你去露个脸】
温倾禾如今在这个圈子里小有名气了,有她带着自己去长长见识,岑珍乐意之至。
【好!】
晚八点。
岑珍同温倾禾准时抵达叙澜酒店。
她们来得不算早,等她们到时,鎏金大堂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往来不绝。
踏进去后,岑珍目光仅是随意一扫,当即就瞥见好几位平日只在行业资料里出现过的珠宝修复大师,此刻,她亲眼见到真人,眼底不自觉漾起惊喜,视线久久落在几位前辈身上舍不得挪眼。
温倾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轻笑凑到她耳边,“上次我参加的绝密古董修复,给苟老打过下手,算是有几面之缘,能同他说得上几句话,待会儿我帮你引见一下。”
苟老是金银错嵌补修川派非遗继承人。
岑珍慕名已久。
早些年时,她没少从外公的口中听到苟老的名号,后来她翻古籍工艺册里面修复的案例时,也没少见识过苟老的修复作品。
在她心里,苟老的才华堪比她外公,是一位同等令人敬重的匠人。
凝望着他年迈却精神奕奕的身影,岑珍心头突然泛起淡淡的怅然。
外公深耕非遗金饰修复,一直盼着能有机会同苟老碰面,切磋一下修复心得,但很可惜,外公直到离世,都没法如愿和苟老见上一面。
这是外公离世前的遗憾。
今天,如果她能在温倾禾的帮助下,同苟老说上几句话,也算她替外公圆了一份念想。
岑珍眼角有几分湿意,抬脚便要随着她朝苟老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飘来一道清冽男声。
温倾禾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清来人后,立马笑着打招呼,“云少。”
云司年颌首,脸上是温和的笑。
“温小姐,好久不见。”
岑珍这次入职,已经确定会参与那套宫廷花丝头面的修复,正巧遇到甲方了,温倾禾勾唇一笑,索性替两人做了介绍。
听闻这套宫廷花丝头面的修复方案出自岑珍之手,云司年狭长的眼眸微敛,视线落在她白净无瑕的脸颊上,沉默细看了许久。
直到温倾禾提醒,他这才收回落在岑珍身上的目光。
随后,主动伸出手,言辞格外谦和,“岑小姐,幸会,修复的事,还请你多费心。”
岑珍伸出手,“分内之事。”
同云司年一番交流下来,等到岑珍再想去找苟老,已经寻不到踪迹了。
一番询问,才知他老人家因为不喜这种场面,在见过好友后,便提前离席了。
大好结识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溜走了,岑珍轻叹一口气,不免觉得可惜。
温倾禾见她垂头丧气的。
柔声安慰,“别郁闷了,下次还有机会,我先带你去认识其他人。”
岑珍没扫兴,扬起笑脸应下。
整场晚宴奔波下来,岑珍倒是结识了不少非遗匠人,但都是属于“她认识别人,别人不认识她”,她也没半点受挫,毕竟,至今她还没展出过什么像样的作品,所以,别人不认识她,太正常不过了。
露脸露得差不多了时,温倾禾拉着岑珍到餐区吃小甜品。
“这一趟下来,感觉怎么样?”
岑珍咬了一口松软的糕点,眼神微微放空,慢慢咀嚼半晌,这才感慨,“我今天算是开眼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感觉我都快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了。”
温倾禾不认同地撞了下她的肩膀,“你可是你外公的亲传弟子,你只需把他传授给你的那些东西学精,这个行业谁不叫你一句大佬。”
她这话倒是点醒了岑珍。
是啊,她何须去羡慕别人,外公留下的那本锦丝金造秘谱,就足够她研究学习的。
当即,她眉眼一弯,故意摆出一副感动的模样,语调夸张。
“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啊~”
在她面前,温倾禾向来是轻松的,直接抬手往她额头上轻点了下,“少贫。”
“对了,就刚才那位云少,往后,咱们少不了要跟他打交道?”
岑珍闻言一愣,“什么来头?”
“云城云家,听说过吗?”
听到这话,岑珍不自觉的想起黑哥和胖姐。
耳边,温倾禾悦耳的声音响起,“他是云家的长孙,这次,是专门替他爷爷来监工的,听说,他家祖上从前执掌宫廷造办相关金作,家中还收藏了不少古董珍宝,送到咱们这里来的这一套,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不少工艺更繁复、修复难度更高的珍宝藏着没露面呢,倘若咱们这次将这套宫廷花丝头面修缮圆满,往后,他怕是会……”
听着听着,岑珍走了神。
云家的人在景城,那黑哥和胖姐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晚宴结束,时间已不早了。
出了酒店,岑珍拒绝了温倾禾的贴心相送。
两人住在相反的地方,这么来回一折腾,明早温倾禾还要上班,岑珍不想影响她。
正如岑珍为温倾禾着想,温倾禾怎么放心得下这么晚,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家。
两人互不退让,让正朝外走的云司年听到了。
男人看向岑珍,态度绅士,“方便问岑小姐住在哪里吗,顺路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
岑珍有些犹豫,“不麻烦了,我打车很快。”
“快什么啊,这么晚了,你打车我不放心,快上车,我送你回去!”
云司年适时问,“你住得很远吗?”
温倾禾替她回答,“浮光壹号离这里倒是不远,她是觉得我们两人的家在相反方向,我时间都在路上跑了,耽误第二天工作。”
听到这个地名,云司年眉峰轻轻一动,随之,唇角勾起浅淡弧度。
“倒是凑巧,我也住那,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顺路送你回去。”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了,但岑珍还是面露迟疑。
“你真住那?”
“当然。”
一旁的温倾禾顺水推舟。
“那就麻烦云少顺路送她了。”转头又叮嘱岑珍,“到家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云司年毕竟是他们合作的甲方,他愿意顺路送岑珍,温倾禾还是挺放心的。
她是放心了。
但岑珍坐他的车却心怀忐忑。
云家吃人不吐骨头,背地里做那样龌龊的事,云司年身为云家的长孙,想必,多少也是知道自己爷爷的不择手段吧。
车内安静。
行至一半,云司年率先开口闲聊,“岑小姐一直都在景城生活吗?”
“没有。”
“那之前是在?”
他的贸然打探,让岑珍不自觉地防备,但面上,她笑得不动声色。
“云少好奇这个?”
话音落下,云司年原本松弛的眉眼微顿,片刻后,他低低轻笑,“岑小姐的警惕心未免太重了,我没有打探之意,就只是随口一问。”
“若是引起你的不适,我不再多问就是。”
毕竟是甲方,面上功夫还是要顾的,岑珍浅浅勾唇,“云少误会了,我也就只是随口反问。”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能不懂谁啊。
余下路程,两人再无交谈。
一直到云司年将岑珍送到单元楼了,两人下车,他的温润的笑容这才重回脸庞。
“岑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岑珍回以浅笑,“我也是,云少,以后还望多多关照啊。”
“这是自然,这次这套宫廷花丝头面还得你多费心,往后,我这边少不了烦你帮忙。”
不远处的迈巴赫里后座里,傅临渊刚被蒋风送回来不久。
因着他今晚应酬喝了些酒,蒋风又急需上楼取一份文件,他便让他先上去,他自己则在车里先醒醒酒。
却不料,这一抬眼,便恰好瞧见单元楼门口,岑珍和云司年相谈甚欢。
眼看着她眉眼弯起,冲对面男人笑,傅临渊眉心一敛,心里无端有些发堵。
酒意翻涌。
不久,周身气息一点点冷了下来。
终于得以应付走云司年,岑珍便迫不及待要回家,刚按电梯,就迎面和蒋风撞上。
“蒋特助?”
“太太好。”
“这么晚了,来给傅临渊汇报工作?”
“没有,我是上来替傅总拿份文件的。”说着,他有些纳闷嘀咕了一声。
“太太,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傅总吗?”
岑珍疑惑,“嗯?”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凌乱不稳的脚步声。
待岑珍偏头看去,就见身形高大的男人脚步发软,勉强撑着身子靠近。
岑珍心头一紧,生怕他跌跤,立马小跑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味,她蹙眉。
“你喝酒了?”
傅临渊垂着眼,一言不发。
蒋风则连忙替他解释,“太太,傅总今晚的饭局应酬实在避不开,合作方执意敬酒,傅总抹不开情面,只好陪着喝了几杯。”
生意场难免如此,岑珍能理解,“行,时间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那太太,你一个人可以吗?”
蒋风看着自家老板半个身体都靠在岑珍的小身板上,实在担心她被压垮。
岑珍之前也是打工人,深知下班时间,没有哪个打工人是想管老板的破烂事的。
便逞强道:“我可以!你走吧。”
她心疼打工人,逞了这个强。
却在搀扶着傅临渊回家的这条艰难之路上,翻了无数个白眼。
傅临渊到底喝的什么酒!
身上的重量怎么比晚上压在她身上还要重!
当岑珍费力架着浑身沉重的傅临渊往卧室挪时,她趁着他头脑昏沉,神智迷糊,边走边吐槽。
“你知不知道喝醉酒让女人伺候的男人最没品了!别人敬酒,你难道不知道拒绝吗?”
“就算拒绝不了,你稍微意思一下不就行了,要是再不行,你难道不会说家里老婆管得严,给你定下规矩,不准你贪杯?”
“真是个呆瓜,有老婆都不会用,要你何用?”
“还有,我这个小身板哪里扛得动你啊,你长那两条大长腿是干嘛用的?”
“好歹也用点力气撑一把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这一路的碎碎念真起了作用,从卧室去往浴室的这一路,岑珍半扛半扶着他时,倒是明显感觉到肩头一轻。
她愣了愣,垂眸看着他格外安分趴在自己肩上的昏沉模样,忍不住轻啧一声。
“真乖!”
说完,她继续拽着他进浴室。
而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男人耳根悄然一红。
洗澡是个大工程。
更何况,还是个醉酒的男人。
岑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得以将他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丢浴缸里。
不一会儿,水汽氤氲漫开,他线条利落的胸肌、紧实的腹肌,连同他那双极具力量感的长腿,都尽数展露在水雾之中。
极具视觉冲突。
但岑珍却假装不在意。
目光坦然掠过后,心里在尖叫,极品!
尖叫完,她挤上沐浴露。
待搓出绵密的泡沫,她从他的肩颈、后背、手臂、一点点细细试擦。
平静地擦完第一遍,她还觉得不够。
接着来第二遍,第三遍……终于到第五遍时,她心里已经控制不住地感慨了——
上天到底给傅临渊关了哪一扇窗,这身材,这手感,也太会长了吧!简直无可挑剔!
她强压着心里的尖叫激动,指尖开始顺着他紧实腰腹缓缓下移。
然而,就在她想要好好帮他洗一洗时,水下细微的异动让她指尖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