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族长们又炸锅了!
林荒无奈,只能等他们吵完。
好不容易等声浪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才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紫霆那句“主神之下最强者”的说法。
其实他心里清楚,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主神之下最强者”。
他本就是主神。
而且日后也不会是普通主神。
但这个没必要现在说。
所有人都在兴奋。那兴奋不是一个人的兴奋,是七十二族族长一起的兴奋,是整个院子都在沸腾的兴奋。
有的族长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肩膀,拍得砰砰作响,像是在庆祝一场大胜。
有的族长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神界有几个大圆满、渊族有几个大圆满、天狼族是霜夜和林荒。
这么一算,天狼族在高端战力上已经完全碾压对方了。
“我天狼族——终于站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那声音震得院角的老树都在抖,震得院墙上的银叶草都在颤,震得霜夜宫的冰壁发出了嗡嗡的回响。
吵闹了许久,七十二族族长们才渐渐冷静下来。
雪月抬起手,轻轻一压,所有的声音再次同时收住。
他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的族长模样,脸色也慢慢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只是嘴角那丝藏不住的笑意怎么抹都抹不掉。
他看向林荒,清了清嗓子:“如今你已经成就大圆满,也是时候为你选一处正式的住址了。另外——还需要给你安排亲卫军。”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例行公事。
“就像你曾祖霜夜一样。霜夜身为大圆满,麾下常备五万亲卫,驻地单独划界,享有独立调配资源的权限。林荒你既已成大圆满,自然也该享有同等待遇。”
其他族长纷纷点头。紫霆第一个附和:“应该的!大圆满就该有大圆满的排面!”
唯有霜夜听了以后,傻了眼。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啥?”他一把拉住雪月的袖子,“族长你要把我曾孙分出去?那怎么行!
荒儿住我这就行!我霜夜宫不够大吗?我这地方他随便住,整个霜夜峰都能给他。”
“霜夜。”雪月面无表情地把袖子从他手里拽出来。
“大圆满的待遇是天狼族自开族以来便定下的规矩。你当年不也是从族中分出去另立驻地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我的曾孙!”
“他是天狼族的大圆满。”雪月看着他,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
霜夜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拎上岸的鱼。
他看了看雪月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又看了看林荒,最后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了。
老脸上写满了“我不服但我吵不过你”的憋屈。
林荒看着这场面,心头微微一暖。他开口:“族长,不用那么麻烦。”
雪月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笑。“不麻烦。一个住处和三五万九转上位神亲卫罢了,都是小事。”
他说“三五万”的时候语气和说“三五个”没有区别。
林荒还要开口。
雪月抬手止住了他,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层不容推辞的郑重:
“行了,就这么定了。这是我天狼族的规矩,也是我身为族长对你应有的安排。
你既已是大圆满,便是天狼族的支柱。天狼族从不亏待自己的支柱。”
林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雪月这才满意地笑了。
七十二族族长们又围着林荒絮叨了一阵,这个说改天一定要来他的领地坐坐,那个说有份大礼回头差人送来,还有几个偷偷往林荒手里塞东西——什么万年灵果、什么特殊宝石。
林荒一一应下,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送走。
族长们浩浩荡荡地来,浩浩荡荡地走。
霜夜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老脸上满是“我曾孙被抢走了”的委屈。
雪月在前面叫了他一声,他才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重新洒满石桌和竹椅,洒在那些还没喝完的灵果茶和散落一地的瓜子壳上。
兄姐们站在屋门口,还没从刚才那场大阵仗中回过神来。
栽楞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林荒身边。
“大哥,”栽楞压低声音,灰白色的虎目里带着几分不解。
“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去霖荒界了吗?你怎么还答应族长了?”
林荒看着雪月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叹了口气。
“这就是天狼族的规矩。”他的声音很平静。
“况且雪月这么做,一是因为我名义上只是阿爸的养子,身上还有着人族的血脉——他怕处理不好,我会心存芥蒂,觉得天狼族没把我当自己人。
住处和亲卫,是天狼族对每一个大圆满应有的待遇。给了我,就是告诉所有族人:我是天狼族的人,谁都别拿他的血脉说事。”
他顿了顿。
“二是这么做,也可以激发族人修炼的热情。
天狼族出了第二尊大圆满,整个族的士气都不一样了。
雪月要大张旗鼓地给我配亲卫、划驻地,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大圆满在天狼族是什么地位。
这样一来,那些困在修罗巅峰多年的老家伙们就有了奔头。
哪怕不能成为大圆满,也会更加拼命修炼,整体实力自然会水涨船高。”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栽楞。
“更何况,三五万九转上位神——对天狼族来说,真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世他在天狼界长大的那些岁月里,他看着七十二族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狼界的实力远不止表面露出来的这些。
那些深藏在七十二族深处,从未对外人展示过的底牌和底蕴。
哪怕随便掀开一角,都足以让外界瞠目。
栽楞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林荒没有再多说。
他只是微微转回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条雪月他们离开的主道。
夜风从封月霜天的方向吹下来,带着万载玄冰的清冷气息,吹动了他额前的白发。
天狼界。
他前世的家。这一世,他又回来了。
……
第二天一早,雪月再次来到霜夜峰,并且还带了一块令牌。
令牌通体冰蓝,正面刻着一轮霜月,背面刻着一个“荒”字。
将令牌递给林荒后,雪月亲自带路。
“走吧,给你划分的驻地,就在傲寒岛,离传送阵不远。”
雪月岛是霜夜的地盘,傲寒岛以前是雪月管辖。
现在竟然把林荒分派到了那里。
他明白雪月的意思。
傲寒岛是天狼界的核心,传送阵是天狼界的门户。
把他安排到那,万一再有大圆满不开眼地闯进来,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林荒收起令牌,跟了上去。
当天下午,雪月带林荒看地方。
说是看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雪月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妥了。
驻地面积比他预想的还大了一圈,后头整整齐齐码着五万座独栋小楼,全是给亲卫和随从准备的住处。
主殿已经落成,用的是一种叫“霜玉”的石料,通体莹白,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冰蓝色泽。
殿门上头悬着一块匾,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荒殿。
“这名字起得挺省事。”栽楞仰头看着那块匾,咧嘴笑了一声。
晴栀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那两个字。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光映得微微发亮。“挺好的。”她说。
林荒没说话。他站在殿门前,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陈设简洁——不,不是简洁,是根本没来得及布置。
大厅空荡荡的,只有穹顶上嵌着几颗照明用的月萤石,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四面墙壁上隐隐流转着法则道纹,那是雪月天狼族筑殿时自动生成的防御阵纹。
“回头自己弄。”林荒说。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沉,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林荒转身,就看见五排侍卫正从殿前广场上列队走来。
清一色的银甲白袍,腰间佩着统一制式的冰晶长刀,胸口护心甲上刻着天狼族的族徽。
每排一万人,五排就是五万。
队伍最前方走着五个人。
四男一女。为首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身形魁梧,银发剪得极短,根根倒竖,下颌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旧疤。
他身后四人也都气度沉稳,目光如电,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
五人在殿门前停下,同时单膝跪地。
“属下凌铮,率荒殿亲卫五万众,拜见林荒大人。”
为首那疤脸男子声音沉厚,像一面被慢敲的鼓。
“我等皆为雪月天狼一脉,从今日起,只听殿主一人号令。”
他身后四人也齐齐报上姓名。
唯一的女性叫寒溪,修罗级。
另外三个男队长分别是朔锋、霜沉、雪崖,全是修罗级。
五万亲卫,五个修罗带队——雪月把这份“见面礼”的规格拉得很满。
林荒走下台阶,在凌铮面前站定。
“起来。”他说。
五万人同时起身,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响得像一声闷雷。
林荒扫了一眼这五万亲卫。
他们的站姿笔挺,目光直视前方,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一个人因为面前这位“新主子”是个年轻人而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
凌铮站在最前面,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荒,没有卑微,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的服从。
“五万人,我不可能每天管着。”林荒说,“该修炼修炼,该轮值轮值,你们自己安排好。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凌铮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搬了进来。
霜泠和冰辞动作最快,天还没黑就把荒殿后头那排独栋小楼扫了一遍,挑了两间相邻的。
四个侍女跟在后头,安静得像四只猫。
雷锋和雷钧,两人占了靠东头的一栋,窗户正对着后山的雪松林。
栽楞嫌那里太偏,非要在最中间那栋住,说这样大哥喊他的时候他能第一个听见。
最后是啸天八兄妹。
他们当然也跟林荒住在一起,虽然霜夜宮也都是他们的亲人。
但,还是在小荒这更自在一些。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已经月上中天。
林荒一个人走到殿外。
荒殿前的广场很空旷,夜风从传送阵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空间法则残留的微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里灯火通明,栽楞的大嗓门从窗子里传出来,似乎在和冰琊争论谁睡觉打呼噜更响。
啸天和寒苍在院子里摆了两把椅子,正仰头看着天狼界的星空。
雪影在走廊里跟霜泠说话,手里还抱着一叠没分完的毛巾。
他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传送阵。
银蓝色的阵法纹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一道沉默的门。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