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姝这次没有计较寒姒的冒犯。
她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这个办法，几乎不可能完成。”
“你快说啊！”
寒姒催促，抓着瑶姝胳膊的手都在发抖。
瑶姝看着她，一字一顿：
“大——圆——满。”
两人的眉头同时皱起。
“除非这孩子能在千年之内修炼到大圆满。到时，天地规则会赐下意志威能。你们也知道，意志威能就是这方天地的天地之力。”
她顿了顿。
“届时，这份天地之力进入晴栀的神晶，必然可以修复她生命力的创伤。”
话音落下。
傲寒和寒姒同时愣住了。
然后——
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尤其是寒姒，那眼神仿佛在黑暗中看见了一丝曙光，毫不掩饰，兴奋异常。
瑶姝看着两人的表情，有些不解。
不，是非常不解。
“不是，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她看看傲寒，又看看寒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你们是不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她加重了语气。
“那可是大圆满！而且只有一千年时间！一千年！”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急。
可寒姒的表情，却越来越放松。
傲寒甚至——
露出了一丝笑意。
瑶姝彻底懵了。
她看着傲寒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看了看寒姒那张泪痕未干却已经露出笑容的脸，感觉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重要信息。
“傲寒大人——”
她开口，试图提醒这位主宰。
傲寒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你知道这孩子修炼到现在，用了多久吗？”
瑶姝一愣。
她看了一眼冰榻上的晴栀，又看了一眼傲寒。
虽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猜测道：
“能将死亡属性完成三融并入门六种玄奥，再天才也得……”
她想了想。
“两三千……不，两千多年吧？”
她顿了顿。
“怎么？你是想说这孩子是个天才？”
她看着傲寒嘴角那抹笑意，心里有些发毛。
“我知道她是天才，可那是一千年大圆满——”
话没说完。
傲寒和寒姒同时笑了。
寒姒更是满脸泪水却笑得灿烂，看起来滑稽极了。
“哈哈哈哈……咳咳……”
她一边笑一边咳，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花了一脸。
“不到百年！”
她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这丫头修炼至今，还不到——百年！！！”
闻言，瑶姝彻底僵住了。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然后——
她缓缓转头，看向寒姒。
先看她的眼睛，再看她的嘴角。
仿佛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刚刚说……”
她的声音有些飘。
“多久？”
寒姒只是笑，不说话。
瑶姝又缓缓转头，看向傲寒。
傲寒点了点头。
“这丫头，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出生至今，确实不足百年。”
瑶姝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瞳孔在地震。
她转过头，看向冰榻上那个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少女。
不到百年。
六种玄奥入门，三融完成，生死双系变异——
不到百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瑶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疑虑。
“不到百年……”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六入门，三融合……不足百年……”
她抬起头，看向傲寒和寒姒，嘴角缓缓上扬。
那笑容里，有惊叹，有释然，还有一丝——期待。
“这么看来——”
她顿了顿。
“千年大圆满，也并非不可能。”
殿中，三尊主神对视一眼。
寒姒的眼泪还在流，但那是带着光的眼泪。
好半晌，瑶姝和寒姒才终于恢复平静。
寒姒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瑶姝。
“那现在——”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可以将她唤醒吗？”
瑶姝闻言，淡淡一笑语气轻松。
“这简单。”
她转身面向冰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那是生命主神之力，浓郁得几乎凝为实质，仿佛世间一切生机的源头，都在这一掌之中。
翠绿色的光芒涌入晴栀体内，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无形意志威能随之而至。
天地之力。
万物之源。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母亲的手，轻柔地抚过晴栀的身体，终于唤醒她沉睡的灵魂。
片刻，晴栀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先是茫然，然后——
“林——”
她猛地坐起来，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眼前不是记忆中的战场，也没有满天的血与火。
而是一座冰蓝色的宫殿。
眼前还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她那美艳绝伦的老师。此刻正眼眶微红，带着担忧。
一个翠绿长裙的柔美女子，笑容温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还有一个——
冰蓝色长袍，银白长发，面容冷峻，坐在上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晴栀的目光在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落在红裙女子身上。
“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刚苏醒的沙哑。
寒姒没有回答。
反而忽然变了变色，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捏住了晴栀的耳朵。
“哎呀！”
晴栀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从冰榻上拽了起来。
“你这个死丫头！谁让你逞强的！”
寒姒的声音里满是怒意，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
“我告没告诉你，你那小男人死不了！”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
“怎么？你觉得老娘一个主神，护不住他一个中位神是不是？”
她越说越气，手上不自觉加了力气。
“犯得着你——”
话没说完，被晴栀的痛呼打断了。
“哎呦哎呦！老师！疼疼疼疼疼！”
晴栀一边喊疼一边翻身下榻，双手护着耳朵，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外挣。
“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掉了正好！省得你以后不听话！”
寒姒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悄悄松了几分力气。
旁边，瑶姝看着这一幕，掩嘴轻笑。
傲寒靠在上首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看戏的兴致。
晴栀好不容易从寒姒的魔爪下挣脱出来，揉着通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两步。
退着退着，她突然停下了。
因为……寒姒又流泪了。
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同时，眼泪哗哗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晴栀愣了一瞬，随即不仅没安慰寒姒。
反而突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她双手抱胸，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寒姒，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渍渍渍——”
她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戏谑。
“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死亡主神——寒姒大人——”
她故意拖长了音。
“请问，您这是哭了吗？”
闻言，寒姒的表情一僵，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您老还有眼泪呢？”
晴栀继续输出，越说越来劲。
“哎呦，这可真不得了！要是殷冥他们看见——”
“哎呦！”
话没说完，耳朵又被揪住了。
“你干嘛呀！轻点轻点轻点！”
晴栀抓着着寒姒的手，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
“你这个死女人！”
“闭嘴！”
寒姒咬牙切齿，手上却没舍得使劲。
“啊啊啊啊啊！”
晴栀故意惨叫，声音大得整座宫殿都在嗡嗡作响。
“晴栀，我警告你，你要敢说出去，老娘非剥了你的皮！”
“哈哈哈——”
晴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喊：
“你怕什么！你还别说，你这死女人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寒姒让晴栀说的脸都红了。
“你这死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