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传送阵,晴栀的拳头缓缓攥紧。
她想起了林荒的话,上界还有很多强者,不要轻易招惹是非,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
可那些污言秽语像蛆虫一样往她耳朵里钻,钻得她恶心。
晴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
毫无征兆的。
她突然动了!
晴栀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那个笑得最欢的守卫疾射而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右拳紧握,拳头上凝聚着一团透明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绿色,也不是黑色。
而是透明且纯净,像是一滴没有杂质的水。
可那透明之中,蕴含着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完美融合的力量——生命与死亡。
没错,生死灵魂变异!
生与死,在她的拳头上融为一体。
那守卫还在笑,看到晴栀朝他冲来,非但没有躲,反而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脸上的表情从淫邪变成了兴奋。
“小美人,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天界规定,无故不能对飞升者出手。
可如果飞升者先动手,那就不一样了——
杀了白杀,打了白打,连惩罚都不会有。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守卫狂笑着,挥拳迎了上去。
他的拳头上缠绕着黑色的死亡神力,浓郁而沉重,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腐朽气息。
中位神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比晴栀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拳对一拳。
“轰——!”
透明的光芒与黑色的死亡神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了地面的碎石,震得周围的石柱都在嗡嗡作响。
守卫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身形向后倒退了数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拳头上的黑色死亡神力被那团透明光芒撕裂、消融。
拳头上留下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鲜血从裂缝中渗出。
而晴栀,只退了三步。
三丈之外,她稳住身形,拳头上的透明光芒依旧在流转,甚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传送阵旁,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调笑的守卫,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一群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什么情况?”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老四可是中位神,居然被一个刚飞升的下位神一拳打退了?”
“见鬼了,那是什么神力?怎么是透明的?”
“没见过,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神力……”
远处的石柱下,几名盘膝修炼的上位神睁开了眼睛。
他们原本对这种事不感兴趣——飞升者被调戏、被欺辱,在传送阵旁天天都在发生,没什么好看的。
可那股透明的光芒出现的时候,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什么。
死亡,还有……生命神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们站起身,目光落在晴栀身上,脸色凝重起来。
晴栀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她打退的守卫,嘴角微微勾起。
上界的强者吗?不过如此!
刚刚成神,她还对自己的实力还没有清晰的认知,不知道生死融合神力到底有多强。
但现在她知道了——至少不比普通的中位神弱。
可她知道,对面的守卫也知道。
那守卫的脸色从狂喜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臭娘们!”
他怒吼一声,翻手从戒指中取出一柄漆黑的长刀。
刀刃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晴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她依旧没有退缩。
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拳头上,透明光芒再次凝聚,比刚才更浓,更亮,更纯粹。
这一次,她没能占到便宜。
长刀劈下,黑色的死亡神力如瀑布般倾泻,将她的透明光芒撕裂、吞噬。
晴栀的身形被劈得倒飞出去,手腕上被刀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没有停。
落地,起身,再次冲上去。
一拳接一拳,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狠。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迹,她的手腕在流血,她的骨头在呻/吟,可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周围的人开始看笑话了。
“老四,行不行了你?”
“一个刚飞升的下位神都拿不下了?”
“兄弟们可都看着呢,别丢人啊!”
那守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来只是想打残这个一眼就让他心动的美人,然后带回去好好享用。
可晴栀的疯狂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不像是来打架的,更像是来找死的。
“够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怜香惜玉,长刀上的黑色死亡神力骤然暴涨,一刀劈下,刀气如龙,狠狠地斩在晴栀的胸口。
“噗——”
晴栀的身形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传送阵的石柱上。
石柱被撞得裂开了一道缝隙,鬼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她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被刀气撕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滴在黑色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晴栀靠在石柱上,缓缓闭上眼睛。
疼。
浑身都疼。
可她嘴角,却挂着一抹笑。
她不后悔。
被调戏、被侮辱、被打成重伤——她一点都不后悔。
如果面对这样的羞辱都能无动于衷,那她这么多年的修行将毫无意义。
她修炼,不是为了忍气吞声,是为了堂堂正正地活着。
就是有些可惜。
终究没能见到林荒那个薄情寡义的狗东西。
也不知道那个狗东西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有没有想过她。
晴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那守卫提着长刀,大步朝她走来。
他的脸上满是狰狞,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就——”
长刀举起。
刀锋上,黑色的死亡神力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芒,朝晴栀的头顶劈下。
晴栀没有睁眼。
刀锋落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长刀没有落下。
因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刀锋。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像是在冥水中浸泡了千万年。
可就是这只手,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中位神全力劈下的一刀,像是握住了一根羽毛。
持刀的守卫脸色骤变。
他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大……大队长!”
周围所有的守卫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真真切切的敬畏。
“大队长!”
晴栀睁开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看不出年纪,面容清秀而苍白,像是一块没有血色的玉。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鬼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的眼睛是深沉的灰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汪看不见底的寒潭。
幻狱府府兵,第七大队大队长,殷冥。
八转上位神。
他松开握着刀锋的手,那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持刀的守卫连忙后退数步,脸色惨白。
殷冥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晴栀身上。
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在看到晴栀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不是欣赏,不是惊艳,是一种灼热到近乎疯狂,像是发现了绝世宝藏的光芒。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晴栀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晴栀无力反抗,只能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被一个八转上位神捏着下巴,她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恐惧——只有愤怒和不屈。
殷冥没有在意她的眼神。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不是在看她的身体,是在看她伤口处残留的神力。
透明的光芒,还在微弱地流转。
生命与死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能在拼命修复她重伤的身体。
殷冥的瞳孔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生死变异……”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同时拥有两种完全相对的天赋?
并且还发生了灵魂变异,使生命与死亡神力完美融合?
他松开晴栀的下巴,站起身来,低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姑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简直就是天道最精彩的杰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
周围那些守卫,听到“生死变异”四个字,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灵魂变异的真正含义,可他们听得懂“变异”两个字。
在天界,任何与“变异”沾边的东西,都不是他们能触碰的。
那个持刀的守卫,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殷冥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抬起手,在晴栀身上轻轻一拂。
一道黑色的光芒没入晴栀体内,瞬间封禁了她的神力。
晴栀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昏暗。
她闭上了眼睛。
殷冥将晴栀从地上抱起来,动作意外地轻柔,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看着晴栀苍白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不大,可那笑容里的意味,让在场所有守卫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府主大人一直在寻找灵魂变异者。
现在,他不仅找到了。
甚至可以说超额完成任务。
献上她,府主大人一定会重重赏赐他。
他甚至有可能被留在府主身边,再也不用守着这座枯燥且危险至极的传送阵。
殷冥抱着晴栀,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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