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里安静了许久。
霜夜就那么盯着栽楞手心中那团靓紫色的融合神力，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把它看出花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神情有些复杂。
若单单只有荒儿一人，他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如果在加上月华，和这个叫栽楞的毛小子。
他绝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霜夜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目光深沉。
“怎么了曾祖？”林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回，可以给栽楞找个修罗级的老师了吗？”
霜夜回过神来，看着林荒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抬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力道不大，但也不小。
“臭小子，存心看老夫笑话是不是？”
林荒笑了笑，揉了揉后脑勺，丝毫不以为意。
霜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栽楞。
那张清瘦的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歉意的表情。
“小家伙，刚刚确是老夫目中无人了。”
他没有道歉，大圆满上位神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可这句话，已经破天荒地表达了歉意。
栽楞连忙站起身来，抱拳躬身：“曾祖，您不必如此——”
霜夜抬手打断了他。
“无妨。错就是错了。”
他看着栽楞，目光平静而坦诚。
“这份尊重，是你靠实力赢得的。
若你只是个普通的下位神，老夫依旧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虽依旧说得高高在上且无比现实。
可栽楞却莫名地认可了。
没办法，在这强者如云的天界，到底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别人尊重你，不是因为你人好，或者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你够强。
霜夜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走吧，带你们去拜访个老家伙。”
他话音未落，林荒和栽楞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三人已经出现在了霜夜宫外的天空中。
脚下是数百丈的高空，极光在头顶流转，冷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这就是大圆满上位神的手段？
一步踏出，就是千里之外？
霜夜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带着他们朝西方飞去。
雪花和冰晶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浮岛一座接一座地掠过。
栽楞紧紧地跟在林荒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个不留神掉下去。
大约飞了半盏茶的功夫，一座巨大的浮岛出现在视野中。
这座浮岛和雪月岛截然不同。
雪月岛通体冰蓝，终年被冰雪覆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虚空中。
而这座岛，呈现出一片深沉的青紫色，岛上雷云密布，闪电如蛇一般在云层中穿梭，劈落在岛上的山峦间，溅起漫天的雷光。
岛上的建筑也与雪月岛迥异，多为尖塔状，通体由青紫色的巨石砌成，塔尖悬浮着拳头大小的雷珠，在雷光中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青霄岛。
岛上居住的，全都是神级的青霄天狼。
霜夜带着两人落在岛屿中央的一座巨大宫殿前。
宫殿通体青紫，高逾百丈，殿门上刻着一头展翅的巨狼，狼身缠绕着雷电，栩栩如生。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紫霆殿。
殿门口站着两尊身穿青紫色铠甲的上位神守卫，气息深沉。
他们见到霜夜，连忙抱拳躬身，声音恭敬而敬畏。
“霜夜大人！”
霜夜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守卫没有阻拦，甚至没有通报。
林荒和栽楞跟在霜夜身后，穿过前殿，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后殿。
紫霆殿的后殿比霜夜宫的后殿大了数倍，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雷珠，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内陈设简朴，只有一张巨大的青紫色案桌和几把椅子，案桌上放着一卷摊开的书卷。
案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头巨狼。
那头巨狼通体青紫色，毛发如绸缎般光滑，周身缠绕着细密的雷光。
他的体型比啸月还要大上一圈，卧在案桌后面，像一座小山。
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不时闪过一道电光，让人不敢直视。
青霄天狼族长，紫霆。
差一丝达到大圆满的巅峰修罗强者。
紫霆抬起眼皮，看了霜夜一眼，没有起身，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小家伙，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
霜夜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晚辈见长辈的随意和亲近。
“老鬼，你要徒弟不要？”
紫霆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从霜夜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林荒和栽楞身上。
他的目光在林荒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栽楞身上。
看着看着，他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是这个小老虎吧？”他用下巴朝栽楞的方向点了点，语气笃定，“我要了。”
霜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来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来的。
紫霆这老鬼脾气古怪，眼界极高，寻常天才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以为紫霆会像他一样，对栽楞不以为意，然后等他揭开“风雷变异”的真相时，看老鬼出丑。
可现在，紫霆直接说要了。
霜夜的表情变了变，有点懵。
“你不再考虑考虑？”他试探着问，“这小子才下位神——”
“下位神怎么了？”紫霆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子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眼光确是极好的。
这小老虎若没两把刷子，能让你亲自跑一趟？还专门送到我这来？”
霜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荒和栽楞。
林荒嘴角微微勾起，忍着笑。栽楞也是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霜夜深吸一口气。
行吧。
他收起那副玩闹的表情，走到紫霆面前，侧身看向栽楞。
“栽楞，这位是青霄天狼族长，紫霆。差一丝达到大圆满的巅峰修罗，实力哪怕在整个天狼界，也能排进前五。”
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他做你的老师，够不够？”
栽楞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躬身：“栽楞见过紫霆前辈。”
紫霆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
“别来这些虚的，”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栽楞看了林荒一眼，林荒微微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青色的风系神力和紫色的雷系神力同时浮现，在他的掌心跳动，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然后，他双手缓缓合拢，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汇、碰撞、融合，化作一团深邃的、泛着幽冷光芒的靓紫色融合神力。
紫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腾”地站起身来，巨大的狼身带起一阵狂风，案桌上的竹简被吹得哗哗作响，茶杯翻倒，茶水洒了一桌。
可他没有看那些。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栽楞手心中那团靓紫色的光芒，瞳孔中雷光爆闪，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吓人的笑容。
“风雷变异！”
他的声音比霜夜刚才高了八度，震得大殿穹顶上的雷珠都在嗡嗡作响。
紫霆围着栽楞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那眼神火热得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啃两口。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