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
后殿里安静了了一会儿。
林荒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霜夜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和栽楞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
“对了，曾祖，还要麻烦您一件事。”
霜夜抬眼看他。
林荒用下巴朝栽楞的方向点了点：“给栽楞找个老师。”
霜夜瞥了栽楞一眼，那目光依旧很淡。
“这是小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雷翼飞天虎是风雷双属性，回头我让寒君带着他，去找一个上位神青霄天狼教他。”
林荒闻言摇了摇头。
“不行。”
霜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看了林荒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好好好，找个九转上位神，行了吧？”
没办法，自己的孙子自己得宠着。谁让这小子天赋高呢。
可林荒还是摇头。
“还是不行。”
霜夜的表情变了，脸上带了些许不悦。
“荒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长辈的威严。
“莫要得寸进尺。难道你还想让一个修罗级强者，去亲自教导一个下位神吗？”
林荒闻言，假装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要是没有大圆满，也只能用修罗凑合了。”
话音落下，后殿里安静了一瞬。
霜夜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这臭小子！
他以为修罗强者是什么？路边的野草吗？
整个天狼界，修罗级强者也才六百多尊。
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纵横一方的人物，让他们去教导一个下位神？
“不行吗？”
林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继续气他。
“我还觉得委屈了栽楞呢。”
霜夜的胡子翘了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瞪了林荒一眼。
林荒面不改色，甚至还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乖巧得很。
霜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一种“这臭小子是故意的”感觉。
他眯了眯眼，打量着林荒。
林荒依旧在笑。
霜夜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林荒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气下去，真把这老头气出个好歹来，阿爸回来能扒了他的皮。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转头看向栽楞。
“栽楞。”
栽楞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看了林荒一眼。
两人心意相通，他当然明白大哥的意思。
栽楞也知道，大哥是故意的。
从霜夜进门时那淡漠的一瞥开始，大哥就不高兴了。
栽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理解霜夜的态度。
大圆满上位神，天狼族站在最顶端的存在，看不上他一个下位神，太正常了。
可理解归理解。
栽楞垂下眼帘，又抬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不想再被任何人看轻了。
在霜夜不明所以的注视下，栽楞的右手缓缓抬起，手心朝上。
一青一紫两团光芒同时浮现。
青色的风系神力，与紫色的雷系神力在他右手心旋转跳动。
霜夜端着茶杯，目光随意地扫了过来。
风系。雷系。
双属性。不稀奇，栽楞是雷翼飞天虎，本就是风雷双属性。
就在霜夜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移开目光的同时。
只见栽楞手中，青色和紫色的光芒开始朝中心汇聚。
随后，两股力量像是久别重逢的兄弟，自然而然地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团泛着幽冷光芒的靓紫色融合神力。
见状，霜夜的瞳孔骤然一缩。
“啪——”
茶杯从他手中滑落，摔在茶桌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死死地盯着栽楞手心中那团靓紫色的光芒，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惊。
大圆满上位神，天狼族的老祖宗，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存在——
这一刻，终于失态了。
“风雷变异！”
霜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声音大得连门外走廊上的沐承都听见了。
霜夜猛的起身，死死盯着栽楞的掌心。
栽楞就那么站着，双手捧着那团靓紫色的融合神力，不卑不亢地看着霜夜。
极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剑眉星目的脸映照得棱角分明。
林荒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嘴角微微勾起。
老东西。
还敢瞧不起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