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装着罂粟种子的箱子被抬出来,整齐放在在空地上。
萧衡宴站在一旁,目光沉沉,面色冷冽,随着越来越多的罂粟被搜罗出来,他周身寒气愈发深重,望着这些害人祸根,整个人浑身的杀意都止不住溢出来。
他转身,抬步顺着山道往山腰处走去,明耀紧随其后,低声将明亮传回的信息一一禀明。
“主子,明亮连日暗中紧盯宫里的人马,那伙人多日蛰伏不动,毫无异动。可就在昨夜,他们忽然全员出动,悄无声息地暗中潜入了谢家祖宅。”
萧衡宴脚步未顿,神色淡然:“传信明亮,让他务必谨慎行事。再通知我们安插在谢家的暗线,全力配合他盯紧这伙人。待时机成熟,直接全数拿下。”
“是!”明耀应声。
迟疑片刻,明耀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子,这批人手素来是冲着您而来。此番为何突然调转视线,暗中盯上了谢家?”
萧衡宴微微挑眉,唇角勾起:“萧景宸如今满心浮躁,只顾着扩张自身势力,肆意插手谢家事务,早已逾越储君本分。父皇扶持谢家多年,将其视作手中的关键棋子,怎会容忍太子背着他与谢家结党营私?”
一路低语间,他们已行至山体腹地,抵达一条连夜挖出的密道入口处。
贺屿沛正立在道口透气,将他的话听入耳中,当即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
“萧景宸这般蠢货,也配当一国储君?依我看,大靖这江山,早晚要败在他们父子手中。”
萧衡宴并未反驳。
这些时日,不管是他亲生经历,还是由小舅舅与两位外祖父说起的往事,他早已将皇上与萧景宸的秉性、他们对朝堂的格局看得透彻。
君臣无度,朝政荒废,上位者无真才实干,只顾沉溺安逸,贪恋权位。
为巩固手中皇权、储君之位,不择手段,漠视亲情、罔顾百姓疾苦。这般朝堂风气,根本守不住大靖的万里河山。
贺屿沛的话不是偏激妄语,若大靖依旧任由这般昏聩之势蔓延,不出一二十年,社稷倾覆,已是定局。
就在此时,一道短打装束的身影从侧边的底穴道敏捷钻出,快步上前:“少主。”
来人神色振奋,压着声音难掩激动:“我等在地下深处,发现了大批藏匿的黄金!数量极为惊人!”
萧衡宴沉声:“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转身踏入幽深的地下穴道。
通道蜿蜒曲折,漆黑幽深,借着手中的夜明珠微光缓步前行,路途极长,机关密布。
引路之人熟稔无比,接连避开数道机关,一路向下纵深,地底空气愈发潮湿稀薄,闷得人呼吸发紧。
许久之后,众人方才停下脚步。
地底突然开阔起来中,数名盗门门人仍在不停挖掘劳作,见萧衡宴一行人抵达,手上动作未停,只转头高声道:
“少主!六公子!这下当真发财了,地底藏着无数黄金!”
“不止黄金,还有不少珍稀宝物!”
先前引路的门人连忙低声制止:“小点声,切莫喧哗误事。”
萧衡宴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两侧。
整齐摆放着两排箱笼,尽数敞开,内里层层叠叠码放着规整金块,在微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俯身取出一块金块,指尖摩挲着冰凉厚重的金面,细细端详。接连翻看数箱,每一块黄金都质地纯粹,规格统一。
贺屿沛立在身侧,见状开口问道:“这些金子有问题?”
萧衡宴并未立刻作答,接连将剩余挖出的箱笼逐一查验完毕,才抬眸看向贺屿沛:“这些黄金,并非出自大靖的。”
贺屿沛微怔:“何以见得?看着并无异样。”
“各国金矿都是归朝廷管控,官方产出的黄金,都会刻有专属官印记号。”
萧衡宴指尖点在金块隐蔽的边角,一一指给他看,“无官印者,皆是私采,依律当抄家严惩。你看这里。”
“这一块,是北冥金矿的刻印。”
“这是南越的标记。”
“此为西楚独有纹路。”
一块块金块翻过,列国刻印尽数浮现,北冥、南越、西楚、东夷……几乎整片大陆所有国家的黄金,皆汇聚于此。
贺屿沛神色骤然凝重:“谢家究竟何来本事,能囤积这么多国家的黄金?”
萧衡宴转过身,目光落向一旁从暗室中清理出的一排排瓷瓶,正是谢家的所谓神药。
他眸光冷沉,一字一句道:“是买来的。”
“黄金本就稀缺,各国管控极严,流通极少。纵使倾尽大靖皇室所有存金,也远不及谢家此刻在地底囤积的半数。”
他随手拿起一瓶神药,指尖捏着冰凉瓷瓶,眸底寒意彻骨:
“我怀疑,这些害人神药早已暗中流出大靖,销往各国。如今各国上层权贵之中,怕是早已有人沾染药瘾,深陷其中。”
贺屿沛闻言心头巨震,瞬间遍体生寒。
这般布局,哪里是简单的世家谋私,分明是祸乱哥国、搅动天下格局的阴毒狠计。
良久,他压下心底惊涛骇浪,看向萧衡宴:“这些黄金,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衡宴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留下三分之一,全数用来安置那些被谢家掳掠来试药残害的无辜百姓与江湖人士,抚恤伤者、安顿遗孤。”
顿了顿,坦然道:“剩下的,既然是我查出来的,自然归我所有。”
贺屿沛满脸惊诧地看向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萧衡宴微微勾唇:“六哥,在你眼里,我很死板迂腐不成?”
“倒不是死板。”贺屿沛哭笑不得,“是太傻。我还以为,你定会将这笔巨额财富悉数送往上京,填补你那父皇空虚的国库。”
萧衡宴默然不语,只抬手示意盗门门人,将所有箱笼经由新开密道分批运出去。
昔日他尚且懵懂,心怀家国大义,见国库空虚,百姓贫苦,定会将这笔天降横财尽数上交朝廷,充盈国库,接济民生。
可如今,他早已看透圣心昏聩、朝堂腐朽。
皇上苟且偷安,重权术轻民生,为求边境安稳,不惜耗费国力向邻国买太平。这般朝廷,纵然送上万金,也落不到百姓手中,只会沦为上位者奢靡享乐,妥协求和的资本。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留财富发展北境,练兵固土,守护真正需要庇护的疆土与子民。
就在此时,一名药门门人匆匆走入地底密室,躬身:“少主,门主有请,劳您速速前往一趟!”
萧衡宴与贺屿沛对视一眼,皆察觉事态不一般。
五师伯带领药门弟子查验神药,审问炼药匠人,若非查出重要事,绝不会这般急切寻人。
他们不敢耽搁,即刻转身快步往密道外走去。
与此同时,谢家祖宅。
朱门大开,庭院深深,奢华雅致的院落处处装点精致,看似宾客盈门,一派盛景,实则暗流汹涌。
陆朝辞一行人在谢家管家的接引下,踏入府中。
尚未行至宴厅,便见谢莹、谢恋姝姐妹二人并肩迎面走来,笑意温婉,礼数周全,眼底却藏着细细打量。
谢莹行礼后,目光扫过陆朝辞,含笑开口:“怎么未见荣王殿下?”
陆朝辞神色淡然:“王爷稍后会与国舅大人一同入府。怎么,谢大小姐对此,还有疑问?”
谢莹笑意不变:“臣女不敢过问王爷行踪,只是诧异。王妃如今身子特殊,王爷竟未与您同行,倒是让人意外。”